“你最少有三句話要對我說。”
程銘的聲音伴隨著外面的吵鬧與喧囂傳入秦四兒的耳朵裡。
他猶豫片刻,心裡瘋狂思索怎麼抓住這最後的希望,因為他知道,自己要是最後落到那群人手裡會是個甚麼下場。
甚至想找人撈自己都找不到門路。
可程銘那催促的聲音明明不大,卻如巨錘一般在他耳邊炸響。
“來吧,第一句。”
秦四兒:“我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天高地厚....我不應該去你的劇組搗亂,給劇組造成的損失,我雙倍賠償。”
程銘聞言滿意的點點頭,對旁邊的宋曉楠略微示意,
宋曉楠馬上從自己的包包裡掏出一張清單。
秦四兒鬆了口氣,趕忙上前接過宋曉楠手裡的那張紙。
那輕薄的紙張如今在他手裡彷彿有千斤重,自己的命運可能就在這一張紙上。
他心說不怕提要求,就怕沒要.....
剛剛松的那口氣,轉眼間就被他倒吸回去。
【攝影器材及鏡頭:八十七萬三千五百】
【特殊服裝損耗:七十一萬兩千八百】
【孫振峰個人精神損失費、醫藥費、誤工費:四十一萬三千六百九十九】
他在心裡算了算,不多不少,剛剛好兩百萬。
紙上的墨跡還沒幹,明顯是人剛剛寫上去的。
更巧合的是,和剛才同樣在這一間包房裡,自己手下兄弟問他要的錢一模一樣。
旁邊的小徐湊著頭過來撇了一眼,馬上張大了嘴:“大哥,那倉庫裡哪有甚麼攝影器材和鏡頭啊,全他媽是紙人啊!”
他剛說完,秦四兒刀子一般的目光就朝他臉上颳去,接著就是一個大逼鬥招呼在小徐臉上。
“草擬嗎的,你肯定是記錯了,我覺得裡面就有這些東西!”
“人家李老闆這麼仁義,會多給你報損嗎?!”
“啊?!回答我,李老闆是這種人嗎?”
“這他媽還是人家李老闆給我們算少了!”
他的吼聲在小徐耳邊嗡嗡作響,一下子都給他整不自信了。
難道...
難道我那天真是撞鬼了?
這劇組真有這麼邪門?
秦四兒說完,諂媚的看向程銘,這些錢他雖然肉痛,但也確實拿的出來,自己這次肯定是栽了,花錢買活路,他認。
話音落下,他招手叫來一個手下:“去,我辦公室保險櫃,密碼是....去拿現金,現金不夠拿黃金!去!我那黃金成色不純,按市面價三成給李老闆補足!”
說完,小弟應聲而去,只是開啟包廂的門後看向外面時身子不自覺抖了一下,接著就撒開腿跑向老闆辦公室。
秦四兒回頭諂媚的看著程銘。
程銘點點頭:“第二句。”
“第二句...我不該對劇組的幾位女...女同志起覬覦之心,我色膽包天,我該死!”
說著他當即跪下,哐哐就朝著宋曉楠猛磕頭,磕完三個之後還不忘回頭衝著小弟道:“都他媽是瞎子聾子?”
於是,磕聲不絕於耳。
磕完頭之後,他仍舊沒有起來,反而是對著程銘道:“那個姑娘今天沒來...我...我改天登門道歉!不對!登門磕頭!”
“那倒不用。”
程銘笑笑,掏出手機撥出號碼:“打電話就成。”
“吱呀。”
就在程銘撥電話的時候,房門推開,崔叔從容的邁步進來,掃了一眼屋裡之後臉色不變的走到旁邊的一個單人沙發上從容坐下。
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臉上,他輕笑一聲道:“你們忙你們的。”
程銘對崔叔點點頭,接著把跟楊米接通的手機伸手遞給秦四兒,秦四兒根本沒有站起來,直接來了個滑跪膝行,
三兩下蹭到程銘面前,接過手機就對裡面喊道:“小姐...不是,美女...不對,祖宗!祖宗!我瞎了眼昏了頭,我給你道歉!是我不好,是我有眼無珠....”
“你這樣,都在酒...不是,都在頭裡了!”
電話那頭。
正在和曾嘉促膝長談的楊米眼神莫名其妙,在曾嘉詢問的目光中開啟擴音,接著就聽見電話裡面不停傳來“咚咚咚”的悶響。
“祖宗,原諒我吧!咚!”
“祖宗,我錯了!咚!”
楊米和曾嘉對視一眼,雖然不知道程銘那邊發生了甚麼,但...看他們出去時帶的人和氣勢洶洶的樣子也能猜到一二。
只是楊米卻被這幾聲祖宗叫紅了臉,訥訥道:“沒...沒事!”
說完就馬上結束通話了電話。
包廂的門再次被推開。
秦四兒等人已經站了起來,小弟拖著兩個大箱子,費勁的走了進來。
接著把箱子放倒,開啟之後兩全是現金和黃金。
也不怪他這麼費勁,二百萬現金哪怕是新錢都得有四五十斤重,更別說還摻雜了黃金。
程銘依舊點頭:“第三句。”
秦四兒:“我...我不該口出狂言。”
程銘搖頭:“不對。”
秦四兒:“再去拿一百萬!”
程銘彈彈菸灰:“不是這句。”
秦四兒冷汗直流,忽然轉頭衝著小徐怒吼:“還不滾過來...”
程銘不耐煩的摁滅菸頭,彷彿摁在秦四兒的心上:“也不是這句!”
秦四兒都快哭了,拿起剩半瓶的酒瓶道:“大哥你別讓我猜了,這麼著,您很直接說吧,這麼著....我給您炫一個,都在酒裡了.....”
他臉上帶著紅印,一仰脖開始“咕咚咕咚”。
半瓶洋酒下肚,程銘眼皮都沒抬一下,手指敲打著桌面靜靜等他喝完。
等他喝完之後,程銘招招手,秦四兒手裡拿著空瓶子湊到程銘身前。
只見程銘伸手接過他手裡的空酒瓶反手握住,嘴上道:
“一套破比假的傑克丹尼你敢賣我888,成本有沒有70?草擬嗎的送我這幾瓶冰紅茶都比這酒貴吧?”
“你他媽的賺錢挺狠啊?”
“砰!”
他話音落下。
酒瓶在秦四兒頭上碎開,血順著他的腦袋往下流,可他依舊保持著笑臉,動也不敢動一下。
“你這獅駝嶺,我本來以為你是個金翅大鵬,最不濟也是個獅子精大白象啥的。”
“結果你特麼是個小鑽風啊?”
“小秦,你也不行啊。”
“我能叫你小秦不?”
程銘臉上的微笑早已不見,隨手在他衣領上擦乾淨手上濺到的酒,而後抬頭看著秦四兒身後,目光鎖定一個面相稍顯憨厚的男人,
別人都低下頭站在原地不敢動,只有他一直在往後稍。
“別往後退了,你,對...就是你,過來。”
程銘開口,那男人左右看看,而後拿手指了指自己,見程銘點頭,戰戰兢兢的走到他的身前。
程銘指向桌子上剩下的酒,對他仰仰下巴:“你替我來。”
一道智慧之音從這男人嘴裡響起:“來...來甚麼?”
“用不用我再重複一遍?”
“不用不用!”
男人慌忙把手,顯然是已經反應過來程銘讓他做甚麼。
只見他提起酒瓶,看了看程銘,又咬牙看看秦四兒:“老闆...立即執行?”
程銘一樂,點點頭:“反覆執行。”
“收到....”
“砰!”
“砰!砰!”
本應該是酒瓶砸在頭上的悶響,這會兒好像也充滿了智慧
秦四兒頭破血流,卻一聲不吭。
他現在才知道,剛才面前這個年輕人問他“能不能給個機會”“要不要留條退路”其實是在給他機會,給他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