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酒店畢竟不是甚麼高階酒店,
過了中午走廊裡面滿是那種工業洗滌劑和香皂混合在一起又有些乾巴巴的味道,站在走廊之中就直往人的鼻子裡面鑽,
連帶著鼻子裡的氣息都粗糙不堪。
“傻站在這幹啥呢?不去吃飯啊?”
這會兒劉依菲的助理安迪就站在這裡,並且站在這裡好一會兒了,從房間裡面出來準備去吃飯的宋曉楠看見她說道。
“給你老闆當門神呢?”
聞言安迪趕緊轉頭。
有些髮油的齊劉海被甩的離開了額頭,又馬上落下,像是重新戴上了頭盔。
接著宋曉楠就看見這不大聰明的姑娘趕緊豎起來一根手指頭放在自己唇邊,示意她小點聲說話。
宋曉楠心說難不成是劉依菲在裡面午休?
以前也沒聽說這姑娘睡個覺這麼大規矩呀,還要有專門的人在房間門口幫她守著門。
馬上在她疑惑的目光中,安迪先是回頭看了看房門,然後才走到她身邊低聲道:
“姐,咱老闆進去就一直沒出來。”
“沒出來就沒出來唄,說不定人睡覺呢......你說誰老闆?咱倆啥時候一個老闆了?”
興許是被她感染,宋曉楠也壓低了聲音。
她剛要走,說到一半才有些意識到安迪話裡面的不對頭,趕緊轉身盯著她問道。
“咱老闆啊。”
安迪眨眨眼,理所當然的說道。
可她馬上意識到宋曉楠可能是誤會了,於是又解釋了一句:
“你老闆,和我老闆。”
“進去了?”
宋曉楠臉上逐漸浮現興奮之色。
“嗯!”
安迪重重點頭,跟帶路黨似的。
“一直沒出來??”
“沒出來!”
接著,倆女人就在走廊之中沉默下來,
可不一會...
“嘿嘿嘿。”
“嘿嘿嘿。”
房間之內。
程銘坐在桌子前在劇本上寫寫畫畫,劉依菲則是靠坐在床頭,整齊的被子在她身下,女孩手裡捧著一本書,只是好久都沒翻過頁。
她的目光一直在桌子邊那個伏案的背影上面,窗外的陽光在那個身影上暈開,讓她有些捨不得移開目光。
終於,那身影伸了個懶腰,嘴裡面長長撥出一口氣,陽光也終於逃跑了。
女孩像是此時才被按動了開關,馬上把目光重新移回自己手中的書頁上。
只是過了一會她沒聽到其他動靜,又偷偷抬眼想要看看那個身影。
但當她抬頭時,剛才還在桌子旁的程銘不知甚麼時候已經站在自己的身前,正彎腰盯著自己,抬頭的動作差點讓自己的臉撞上了他的臉。
劉依菲剛要下意識的避開程銘的目光。
可馬上男孩看著她如此可愛的樣子,
在她移開目光之前輕輕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瞬間,劉依菲又像被拆掉電池的洋娃娃一樣,只剩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
等她再次回過神時,剛才還站著的程銘已經不知道甚麼時候坐在了床邊,一隻胳膊也搭上了自己的肩膀,正扶著自己往他懷裡靠。
她想掙脫一下,可莫名其妙的就順從的躺進他的懷裡。
接著程銘的嗓音就在自己耳邊響起。
“不捨得走啊?”
“沒有。”
程銘早就已經習慣了她的嘴硬,也不理會她的答案,繼續說道:
“不捨得走怎麼弄的跟生離死別一樣?”
劉依菲頓時氣呼呼的抬頭瞪了他一眼。
這人怎麼不聽人說話呢?
我剛才明明說的是沒有好吧。
她繼續犟嘴:“沒有!”
“行,我覺得也不會,拍完戲我就去找你,或者你在那邊待的不開心了就給我打電話,你自己跑我或者我去帶著你跑,好嗎?”
“....好。”
女孩的頭在他頸窩動了動,答應一句,還挺聽話的。
“行,那我就先回去....”
說著程銘就要起身準備返回自己的房間,可一隻瘦弱卻有力的胳膊不知道甚麼時候攬住了他的腰,讓他一下子沒坐起身。
程銘低頭,女孩趴在他肩膀上看不見臉,於是他只能道:“我還回去弄後面的戲呢...我先走,沒事再過來,好不好?”
“...好。”
程銘再次起身,再次被拉回來。
“......”
如此反覆兩次,程銘哪能還不知道她想讓自己多陪她一會,於是也只能道:
“早上咱們出工的早,你昨晚沒怎麼睡好吧?這樣,你躺下我哄你睡著再走,行不行?”
話音落下,程銘就感受到一道清冷的目光盯著他的臉,一低頭,果然是女孩在看著他。
那眼神看的程銘老臉一紅,腦子裡莫名其妙的浮現出來幾句經典臺詞。
【我有點冷,你冷不冷。】
【我就是想哄你睡覺。】
【我就是想要抱著你睡覺。】
【你放心,我肯定不亂摸亂動。】
【我就是想...】
【不進去!】
一套嫻熟無比的連招教程浮現在他的腦海裡,可對上懷裡劉依菲的目光,怎麼也說不出口。
憋了半天也沒再說出一句話。
正當他想說些甚麼轉移話題時,沒想到劉依菲倒是先開口了。
“好。”
說完她也不理程銘的反應,手依舊抱著她的腰,身子開始往下面蹭,可蹭了一半卻停下來,抬頭看著程銘。
程銘馬上會意,脫了鞋整個人也靠坐在床上。
原來是姿勢不對。
如此一來,女孩順理成章的靠在他的胸膛,靜靜的閉上眼睛。
程銘依舊一隻手摟著她的後背,有一下沒一下的拍打。
誰也沒再說話。
陽光,微風,和女孩頭髮上洗髮水的清香。
以及耳邊從炙熱到平穩的呼吸聲。
儼然就是人間最好的時節。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當程銘都有了些許倦意的時候,
他聽到耳邊已經平緩下來的呼吸聲,這才輕輕的抽出自己的胳膊,轉身盯著劉依菲的睡顏看了一會。
隨後程銘無聲的笑了笑,在她鼻尖上輕輕親了一下。
可嘴唇剛剛離開她的鼻尖,他愕然發現劉依菲正睜著眼看著他,手也拽住了自己的衣角。
於是程銘只能一手支著頭,一手繞過去繼續拍打她的後背。
“不走。”
女孩這才重新閉上眼。
但頭卻又往他懷裡蹭了蹭,洗髮水的香氣撲程序銘的鼻子,讓他愈發變得昏昏欲睡。
等再睜眼時,窗戶紗簾縫裡漏進的光已經消失不見。
外面一片漆黑,只有那黑暗的邊緣處被昏黃的路燈渲染出一小塊光亮。
程銘抽出已經沒有知覺的手臂,齜牙咧嘴的想要起身,
可發現自己不知道甚麼時候竟然在被窩裡,身上正蓋著被子。
而自己胸口處卻一片滑膩。
他慢慢低頭....
接著...
“劉依菲,你先別衝動。”
“你聽我解釋!我可以解釋的。”
“你衣服肯定不是我脫的!”
“我睡著的時候還好好的!”
“你看,我也被一股神秘力量脫掉了衣服,咱倆扯平...咱倆都是受害者!”
劉依菲抓著被子蓋在胸前,咬著嘴唇死死盯著他。
“雖然聽起來可能有些離譜,但我的手個別時候可能會有一些自己的想法。”
“不知道這麼說你能不能理解?”
“那我換個說法,要是我的話,就憑哥們的熟練度,單手就能解開你的....”
“不信我解給你看。”
“啪嗒。”
世界寂靜無聲,程銘覺得地球毀滅也不過如此。
下一秒,她露在外面光滑如玉的手臂抓起枕頭就朝程銘砸來,還帶起兩人的短袖,飛落到了地上。
“大小姐...”
程銘躲開枕頭,仍舊試圖解釋這一超自然現象。
但他口中“大小姐”的“大”,指的並不是劉依菲的脾氣大。
而是AB,C的大。
C翻譯成中文,就是“比較大”的意思,往往指的是條件較為出眾的人。
——節選自《程銘百科》。
程銘不出意料的被趕出了房間,行走在走廊裡,他回憶起剛才隱約之間看到的一抹黑色。
嘖...好像是蕾絲的?
他抬起自己的手,放在走廊的燈光下面細細端詳起來。
片刻後他喃喃道:
“你他孃的跟著我真他媽是享福了!”
說完,他又摸了摸自己有些乾巴的嘴唇。
“你也一樣.....”
最後,他低頭朝下看去。
“你...且再忍忍。”
“養精蓄銳,日後再操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