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一謀開會的風格很乾練，給程銘的印象也不似他從香江影視劇裡看到的那些香江導演動不動就拍桌子發火的模樣。
這並不是說他脾氣有多好，反而從會議中就能看出他不過是把好多工作給做到了前面。
大家各司其職，對各自任務要面對的困難也有足夠的預估，那就按照之前的計劃執行就好，總歸這電影之前已經在京都開機了，大家也磨合了一段時間，彼此之間配合起來也不算生澀。
這會兒說是會議，更像是成果彙報會。
手頭的工作做到哪裡了，哪裡跟計劃中有出入，需要哪方面的協調或者幫助。
這是一個成熟劇組才能展現出來的東西，要是碰上一個愣頭青劇組，可能這一個小時會議裡面的任何一項問題都足夠他們去討論一個上午。
“那行，午飯過後老趙跟我去看場地，之後跟美術一起就開始調整一下佈置。”
說話時，張一謀的御用攝影師趙小丁就舉了一下手。
他舉手的意思倒不是說他要發言，而是劇組大了難免有人會相互不認識，舉手一下也是介紹自己，有甚麼問題可以去找他們溝通。
就比如程銘，之後肯定是要歸他管，雖然不會是趙小丁親自帶他，但肯定是要去找人家報到的。
“場地那邊一個宮殿年前就已經租下了，景也的佈置差不多了...”
“其他的場地也談妥了。”
宋曉楠從後面適時出聲。
劇組之所以轉移到橫店，就是為了那華美的琉璃佈置的宮廷戲以及菊花臺後面的打鬥戲，於是場地才是重中之重，也難怪他會第一時間去看場地的情況。
張一謀聞言並沒有回頭，腦袋只是微微點了一下就繼續道：
“那美術跟我去完就和攝影還有置景和陳設那邊一起安排，我從場地回來之後跟你們再派個人和化妝服裝溝通，我們定妝看看今天過來的演員的效果。”
保持著這種高效率的溝通，會議也開到了一點多，午飯直接就是在會議吃的。
結束之後張一謀宣佈休息半個鐘頭，然後直接出發前往明清宮苑。
他起身出去，宋曉楠並沒有跟著，老謀子並非只有她一個助理，這會兒讓她負責幫忙看著這邊演員的定妝事宜。
隨著他的離開，會議室裡面的人各自招呼自己的人和一會需要協調部門的人三言兩語定下計劃，緊跟著就風風火火的出了會議室。
一看就是對老謀子這麼高效率的工作作風很是熟悉。
轉眼間，剛才還或坐或站滿滿當當的會議室內就沒剩幾個人了。
程銘並沒有傻乎乎的直接去找趙小丁，而是依舊跟在宋曉楠身後。
宋曉楠也明白他的意思，收起來剛才開會時做好記錄的筆記本，一邊把本子放在包包裡一邊抬頭道：
“你還跟著我，等晚上我抽空帶你去見趙導。”
她口中的“趙導”就是趙曉丁。
劇組裡面被稱呼為“xx導演”的人有很多，但是“導演”就一個，一般大家說話說“導演讓我xxx”，那指的一定就是張一謀。
至於其他人更多的是尊稱。
就跟哪怕是宋曉楠這種助理，平時在外人面前比如劇組的群演或者來送盒飯之類的工作人員面前也是一樣。
知道的人家叫一聲“宋助”，不知道的一樣有人叫她導演。
跟著宋曉楠出了會議室，她轉頭看了一眼程銘道：“要去睡一會嗎？”
“不睡了吧，就睡半個小時起來之後更難受。”
宋曉楠點點頭，似乎深有體會。
有點類似於...年輕人熬夜熬到5點，明天七點要起床，索性就不睡了。
不然起來的那一下是真的天旋地轉，酸爽無比。
於是她點點頭笑道：“你知道你剛才如果去睡覺會錯過甚麼嘛？”
看著這大姐姐臉上那一抹狡黠的笑容，程銘訥訥的搖頭。
於是她臉上的壞笑更甚。
半個小時後，服裝車已經不知道甚麼時候把衣服送到了酒店已經改造好的宴會廳裡面。
而宋曉楠和程銘正是在這裡，兩人目光對視，沉默無言。
片刻之後...
“嘿嘿嘿。”
“嘿嘿嘿。”
他倆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
無他，程銘從小到大，哪怕是去過的再高階的會所，妹子都沒這裡面的多。
並且這裡面的妹子質量普遍都還挺高的。
加上低胸的宮女裝，要不是今天見到了老謀子，他都以為這不是甚麼正經的劇組。
倒也不是說橫店的橫漂群演們條件多好素質多高，純粹就是因為這是《黃金甲》。
是張一謀的電影。
而那些群頭們自然會把自己認為最出挑，最會來事，最有前途的送過來。
要知道，這會兒的橫店一個普通的群演出一個活也就不到50塊錢，還要拿出一部分給群頭抽成。
最多也就是碰上甚麼演死屍，刮光頭或者抬轎子的戲給你加十塊，其他的這會兒是不給加錢的。
不像後面有了公會之後甚麼髒活淋雨之類的戲都會給個小紅包。
而如果這些以前只能賺這麼多錢的群演上老謀子的劇組裡面轉一圈呢？
那起碼給混個前景。
問就是張導看中過！
其實大家心裡面都知道怎麼回事，別說張一謀了，下面的選角導演只要不是睡過你都不一定記住你的名字。
可萬一某個人走了運在裡面能混出來一個鏡頭，以後就是特約。
再敢有個臺詞...
最起碼收入能翻幾倍，不至於像現在這樣，好多人還要靠兼職來養活自己。
這就是這會兒的“明星夢”，一個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小夥子一頭扎進這裡，追逐這個鏡花水月一般的未來。
這會兒的宴會廳一堆一堆的人聚在一起，他們領頭的不用說就是各自的群頭，宋曉楠既然過來看著點這邊，那選角導演就不會忽視這個姐姐的意見。
所謂的不會“忽視”一會再說。
前面一茬一茬的姑娘從眼前經過，一個個雙手放在小腹處拿出自己最好的姿態展現給前面的人看。
說真的，程銘看著他們認真又專注的模樣，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希望你們以後嫁人了對自己老公也能這麼耐心。”
就在他出神的時候，旁邊的宋曉楠小聲道：
“有相中的跟我說，劉依菲你姐安排你有點費勁，這個...”
“那換一批！”
程銘一揮手道。
“嘿嘿嘿。”
“嘿嘿嘿。”
程銘知道這姐姐是跟自己逗悶子，於是也跟她開了個玩笑。
她如果真相中哪個人其實就是一句話的事兒，張一謀的助理這邊的人誰不給面子？
只不過沒有值得她開口的人而已。
選角導演挑人挑的很快，比他媽的程銘在會所選公主的速度還快。
一組人過來一組排開，他就站在前面皺著眉頭開始挑兵挑將。
看似沒有甚麼章法，可實際上...
草，這王八蛋挑的都是大的。
程銘撇撇嘴，心中暗想這人真是個雛兒。
這玩意你不上手，怎麼知道是不是墊詐？
可很快他就知道自己錯了，並且錯的離譜。
因為服裝車上的服裝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