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吳所畏就跟顆炮彈似的衝了進來，差點撞翻小胖手裡的病歷本。
他扒著診療臺，眼睛亮得像藏了兩顆小太陽，壓低聲音卻難掩興奮：“師傅！我有大事找你商量！”
姜小帥正低頭給病人開處方，筆尖一頓，頭都沒抬，語氣透著股“我就知道”的無奈：“大畏，每年池騁生日你都來這麼一出！每次都哭著喊著找我出主意，轉頭就把我的建議當耳旁風。”
“這次不一樣！”吳所畏急著擺手，湊得更近了，連呼吸都帶著點雀躍的熱氣，“師傅，我已經想好了，這次絕對靠譜！”
姜小帥終於停下筆，抬眼瞅他，眼底帶著點“我倒要看看你又作甚麼妖”的審視：“說說看，今年又要玩甚麼花樣？”
吳所畏小嘴一撅，左右瞟了眼候診區沒人注意，湊到姜小帥耳邊，聲音壓得跟蚊子哼似的，作者我也沒聽清！
“甚麼？”姜小帥像被燙到似的，猛地推開吳所畏，手裡的鋼筆都差點甩出去，音量瞬間拔高，“反攻？你再說一遍！”
“你小聲點！”吳所畏嚇得趕緊捂住他的嘴，四下張望，見沒人往這邊看，才鬆了口氣，戳了戳姜小帥的胳膊，“師傅你喊這麼大聲，想讓全診所都知道啊！”
姜小帥一把拍開他的手，抬手就給了他一個爆慄，“咚”的一聲脆響，聽得旁邊的小胖都縮了縮脖子：“你想反攻威猛先生？吳所畏你是不是昨晚沒睡好，腦子進水了？也太不自量力了吧！”
“我沒進水！”吳所畏揉著發疼的額頭，不服氣地梗著脖子，“我昨天刷到一個專家的影片，說男人到了25歲體力就開始走下坡路了！池騁天資是比一般人強，可他今年已經29了，比別人多耗了4年，就算是鐵打的也該鬆勁了吧！”
姜小帥翻了個能上天的白眼，拿起桌上的聽診器往他胸口一懟：“出去別說你是我徒弟，我丟不起這人！專家說的是普通人，你家池騁是甚麼級別？上次爬山，你爬了半小時就癱在半山腰喊救命，人家揹著你還能健步如飛，這叫走下坡路？”
“那不一樣！”吳所畏扒開聽診器，理直氣壯，“那是體力！我說的是那方面！我才24啊！正是血氣方剛、風華正茂，也該輪到我在上面了吧！”
姜小帥被他氣笑了，又抬手作勢要打爆慄，語氣無奈到了極點：“大畏，為師問你，你和池騁最近一次……那啥，是甚麼時候？”
“你怎麼還這麼八卦！”吳所畏臉一紅，往後退了半步，眼神飄向窗外，扭扭捏捏不肯說。
姜小帥覺得自己要被這親徒弟氣死了，手腕一揚，爆慄精準落在他額頭上：“快說！別磨磨唧唧的！”
吳所畏疼得齜牙咧嘴，揉著額頭嘟囔：“昨晚……”
姜小帥循循善誘：“那他不行了嗎？是不是力不從心了？有沒有喘得像風箱？”
吳所畏抿著嘴，腮幫子鼓得像含了顆糖，很不想承認，但事實擺在眼前，只能含糊其辭：“還、還行吧……”
“還行？”姜小帥挑眉，抬手又要打。
吳所畏立馬往後蹦了一大步：“很行！跟以前一樣！能把我折騰得第二天起不來床！”
姜小帥放下手，靠在診療臺上，抱著胳膊看著他：“那你怎麼就認為，一週以後，池騁過了29歲生日就不行了？難不成他生日當天會自動觸發‘體力衰退’開關？”
吳所畏耷拉著腦袋，委屈巴巴地摳著診療臺的邊緣：“那師傅你說，池騁甚麼時候能不行？我甚麼時候能反攻一次？就一次也行啊！”
姜小帥把自己白大褂的衣角拿起來，塞進吳所畏手裡，一臉決絕：“大畏，你別折磨我了，咱倆今天就割袍斷義，我不當你師傅了！你找別人給你出這餿主意去吧！”
“師傅你不能這麼狠心啊！”吳所畏立馬抱住姜小帥的胳膊，腦袋在他袖子上蹭來蹭去，活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奶貓，“你是醫生，這種事除了你我沒人能問了啊！”
姜小帥被他蹭得胳膊發癢，使勁想甩開他：“誰家好人天天盼著自己男人不行啊！你這心態就不對！”
“我沒盼著他不行！”吳所畏急得直跺腳，“我就是想體驗一下在上面的感覺！就一次！一次就夠了！”
姜小帥語重心長地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畏啊！先不說池騁願不願意，就說你那玩意，用過嗎？你知道該怎麼動嗎？就算你家池騁真的大發慈悲讓你在上面，你能堅持三分鐘不腿軟？”
吳所畏胸脯一挺，眼神篤定得很：“肯定會用啊！老子也是男人，比池騁差哪了？我還比他年輕五歲呢！他能做到的，我也能！”
姜小帥徹底被吳所畏打敗了，擺擺手，一臉生無可戀：“從今天開始，我不是你師傅了，你另請高明吧！我這廟小，容不下你這想反攻威猛先生的大佛！”
吳所畏耷拉著腦袋，聲音蔫蔫的：“真一點機會都沒有？”
姜小帥想了想，一本正經地說：“等池騁80歲，你說不一定就有機會了。那時候他說不定腿腳都不利索了，肯定打不過你。”
吳所畏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黯淡下去：“池騁80歲，我都75了！那時候我也老得不行了吧！說不定連腰都直不起來了，還反攻個屁啊！”
姜小帥抓起桌上的處方單，往他手裡一塞，指著門口：“吳所畏，你給我滾！老子真的是倒了八輩子黴，才收了你這麼個油鹽不進的徒弟！再在這煩我，我就給池騁打電話，讓他來收拾你！”
吳所畏撇了撇嘴，知道再糾纏下去也沒結果，悻悻地說：“行了行了，我不說這個了還不行嗎！那今年池騁生日，我給他搞個甚麼驚喜？你總得給我出個靠譜的主意吧！”
姜小帥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累得只想癱倒：“要不你先去上班，我幫你想想，想到了給你打電話。你看現在都快10點了，你再不去工作室，陸知行該給你打電話催了，到時候又得說你翹班。”
吳所畏看著姜小帥一副急於擺脫自己的樣子，心裡有點不爽，撇了撇嘴，轉身往外走。
走到診所門口，突然停下腳步，回頭衝著裡面大喊一聲：“姜小帥！我也倒了八輩子黴，才拜了你這麼個動不動就趕徒弟的師傅！”
話音剛落，他就撒腿往外跑，生怕姜小帥追出來。
姜小帥氣得抓起桌上的抽紙就往門口扔，結果沒扔著吳所畏，倒砸到了小胖的後腦勺。
小胖捂著頭，一臉無辜地看著他：“姜醫生，我招誰惹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