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條是吳所畏愛吃的細面,等湯燉好,池騁才燒水煮麵,煮好後撈出來過涼水,再放進番茄牛腩湯裡,一碗香噴噴的番茄牛腩面就做好了。
不得不說這一年半池大爺的廚藝進步了不是一星半點啊。
他端著面走到客廳,輕輕拍了拍吳所畏的肩膀:“大寶,醒醒,吃麵了。”
吳所畏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神還有點渙散,拖著暈乎乎的身子坐起來,看著桌上的番茄牛腩面,聞著濃郁的香味,卻沒甚麼胃口,只是皺了皺眉。
池騁以為他還沒睡醒,坐在他身邊,揉了揉他的頭髮:“是不是還沒睡夠?先吃點再睡,不然晚上該餓了。”
吳所畏搖了搖頭,眼神依舊有些呆滯。
池騁心裡咯噔一下,難道是剛才揉腿太用力弄疼他了?還是體測真的累壞了?他試探著問:“是不是不想自己吃?我餵你好不好?”
說著,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麵條,吹涼了遞到吳所畏嘴邊。吳所畏張嘴接住,嚼了兩口,突然皺起眉頭,臉色有點發白,小聲說:“池騁~我不舒服。”
池騁心裡一緊,立刻放下筷子,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指尖傳來的溫度燙得驚人。“怎麼這麼燙?”他急了,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確認不是錯覺,“肯定是剛才在操場躺地上著涼了,還出了那麼多汗。”
他趕緊把吳所畏抱起來,往臥室走,輕輕放在床上,給他蓋好被子,又轉身去客廳倒了杯溫水,遞到他嘴邊:“先喝點水。”
吳所畏喝了兩口,就搖搖頭不想喝了。池騁又快步走進廚房,把剛才燉的牛腩湯盛了點出來,加了點米,熬了一碗軟爛的白粥。等粥熬好,他端到臥室,小心翼翼地餵給吳所畏。
吳所畏沒甚麼胃口,只吃了小半碗就不肯再吃了。池騁又找出退燒藥,按照劑量倒了兩粒,就著溫水喂他吃了下去。“睡一會兒,發發汗就好了。”他坐在床邊,輕輕拍著吳所畏的後背。
“我要你抱著我睡。”吳所畏拉著他的手,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眼神委屈巴巴的。
“好,抱著你睡。”池騁無奈又心疼,脫了鞋躺在他身邊,把人緊緊摟進懷裡,讓他靠在自己的胸膛上,聽著自己的心跳聲。
吳所畏靠在他懷裡,很快就睡著了,可體溫卻一直沒降下來。池騁一晚上醒了好幾次,每次都伸手摸他的額頭,量體溫,換毛巾敷額頭。
後半夜,吳所畏突然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嘟囔著:“黃桃罐頭……我要吃黃桃罐頭……”
池騁愣了一下,低頭問:“怎麼突然想吃黃桃罐頭了?”
“以前感冒,我媽就給我吃黃桃罐頭……吃了就能好……”吳所畏閉著眼睛,聲音含糊不清,卻帶著執拗的堅持。
池騁看著他燒得通紅的臉頰,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哪裡捨得拒絕。他輕輕把吳所畏放好,蓋好被子,拿起手機撥通了剛子的電話。
電話響了好一會兒才被接通,剛子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還有點懵逼:“池少?”
“你現在去附近的超市,買一罐黃桃罐頭,要玻璃瓶裝的,送到我公寓來。”
剛子徹底懵了,揉了揉眼睛:“啊?黃桃罐頭?大半夜的買黃桃罐頭幹嘛啊?超市都關門了吧?”
“不管你用甚麼辦法,半小時內必須送到。”池騁的語氣不容置疑。
“哦!好嘞!我馬上去!”剛子瞬間清醒了,掛了電話就趕緊穿衣出門。
還好附近有一家24小時便利店,剛子跑過去買了罐黃桃罐頭,火急火燎地送到公寓。
池騁接過罐頭,開啟罐頭,用勺子挖了一塊,喂到吳所畏嘴邊。吳所畏張嘴接住,慢慢嚼著,甜絲絲的味道在嘴裡散開,臉色似乎好了些許。
他喂著吳所畏吃了小半罐,剩下的放在床頭,又摸了摸他的額頭,溫度終於降下來了些,才鬆了口氣,摟著他重新躺下,這一次,才稍微睡踏實了些。
第二天一早,池騁先摸了摸吳所畏的額頭,體溫已經恢復正常了,才放心下來。他給吳所畏的輔導員發了條資訊,幫他請了假,然後又給池父打了個電話。
“爸,我今天不去公司了,畏畏感冒發燒了,我得在家照顧他。”
池父在電話那頭笑了笑,語氣溫和:“沒事,公司的事有我盯著,你好好照顧畏畏,有甚麼需要隨時跟我說。”
“知道了,爸。”
掛了電話,池騁轉身想去廚房做早餐,就看到吳所畏已經醒了,正坐在床上揉眼睛,眼神清亮,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活潑。
“醒了?感覺怎麼樣?”池騁走過去,坐在床邊。
吳所畏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活動了一下胳膊腿,笑著說:“好多了!一點都不難受了,黃桃罐頭果然管用!”
正說著,門鈴響了。池騁去開門,門口站著姜小帥,手裡拎著個袋子,裡面裝著些感冒藥和維生素。
“我聽說大畏感冒了,過來看看。”姜小帥走進來,直奔臥室,看到吳所畏精神抖擻的樣子,鬆了口氣,“看來是沒事了。”
“早就好啦!”吳所畏笑著說。
姜小帥放下袋子,從裡面拿出一瓶維生素:“剛做完劇烈運動,又出了那麼多汗,沒及時補水,才容易感冒。這個維生素你拿著,每天吃一片,增強抵抗力。以後跑完步別立馬躺地上,也別喝冰水,先喝點溫水緩緩。”
“知道啦,謝謝師傅!”吳所畏乖乖點頭。
池騁笑著走進廚房:“既然醒了,我去做早餐,今天做你愛吃的鬆餅。”
池騁剛轉身走進廚房,臥室裡的氛圍瞬間變了味。姜小帥像是按捺不住體內的八卦之魂,眼睛跟探照燈似的在房間裡掃了一圈,最後死死定格在那張泛著柔光的水床和旁邊的黑色架子上,嘴角直接咧到了耳根。
“我去!吳所畏你可以啊!”姜小帥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誇張的驚歎,伸手就想去摸水床的邊緣,被吳所畏一把拍開。他擠到床邊坐下,眼神在水床和道具架之間來回切換,亮晶晶的像發現了新大陸,“你倆這臥室甚麼時候改成這樣了?上回來不還是正常的嗎?這水床看著就不一般,還有那架子上的玩意兒,五花八門的,挺會玩啊你!”
吳所畏剛退燒,臉頰還帶著點未散的紅暈,被姜小帥看得渾身不自在,往被子裡縮了縮,耳尖瞬間燒了起來,嘟囔道:“甚麼叫挺會玩啊,我也不想的……”
“不想?”姜小帥挑眉,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語氣帶著戲謔,“不想能把臥室弄成這樣?快老實交代,這水床睡著舒服嗎?還有那架子上的,都是池騁弄的?還是你弄的!”
“真不是我弄的!”吳所畏急著辯解,臉頰更紅了,像熟透的櫻桃,“是我們從青海回來那天,我一進家門就變成這樣了!我當時也嚇了一跳,還以為進錯地方了呢!”
姜小帥眼睛瞬間亮了,往前湊了湊,幾乎要貼到吳所畏臉上,聲音壓得更低:“青海回來?這麼刺激?快說說,池騁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就等你回來給你驚喜?”
吳所畏被他追問得沒辦法,加上上輩子就習慣了甚麼事都跟姜小帥分享,話匣子一開啟就收不住了。他撓了撓頭,臉上帶著點羞赧,還有點哭笑不得,開始絮絮叨叨地回憶那天的場景:“那天飛機落地,剛子送我們回來,我一推臥室門就懵了,原來的床不見了,換成了這個水床,旁邊還多了個架子,上面擺的全是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當時我臉都紅透了,轉身就想往次臥跑。”
“結果呢?”姜小帥聽得聚精會神,手裡的維生素瓶子都忘了放下,“你跑掉了嗎?池騁沒攔著你?”
“哪跑得掉啊!”吳所畏翻了個白眼,語氣裡帶著點委屈,又有點藏不住的羞澀,“他直接把我堵在沙發角落,還故意逗我……
姜小帥聽得哈哈大笑,拍著大腿差點從床上滑下去,連忙捂住嘴,生怕被廚房的池騁聽見:“哈哈哈哈!池騁可以啊!這話術,拿捏得死死的!那你是不是被他忽悠著就從了?”
“甚麼叫被忽悠啊!”吳所畏瞪了他一眼,臉頰紅得更厲害了,聲音都小了八度。
姜小帥的眼睛裡閃爍著八卦的光芒,湊得更近了,“這水床是不是真有甚麼不一樣的感覺?還有那架子上的道具,他都用上了?”
吳所畏被問得臉都快燒起來了,往被子裡縮了縮,只露出一雙眼睛,支支吾吾地說:“就……就那樣唄,”實在不好意思往下說,伸手推了姜小帥一把,“你問這麼細幹嘛!不許問了!”
“別啊別啊!”姜小帥抓住他的手,不肯放過他,語氣帶著哀求,“我這不是好奇嘛!
吳所畏被他追問得沒辦法,他一邊說一邊回想當時的場景,臉頰越來越紅,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細若蚊蚋:“還行,挺好的……”
姜小帥聽得眼睛都直了,手裡的維生素瓶子“啪”地掉在被子上,他都沒察覺,嘴裡不停發出“嘖嘖”的感嘆:“可以啊池騁!深藏不露啊!沒想到他還有這一面!對你又溫柔又會撩,還挺懂情趣!”他突然一拍大腿,給池騁起了個外號,“我看以後就叫他‘威猛先生’得了!又威猛又會來事,太貼切了!”
“甚麼威猛先生啊!”吳所畏又氣又笑,伸手往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心裡想“得,上輩子的外號兜兜轉轉還是給池騁按上了!”
“這是誇他呢!”姜小帥撿起維生素瓶子,笑得一臉狡黠,“你想想,他平時在公司是說一不二的小池總,在你這兒又是‘威猛先生’,這種反差感多帶勁!你可得好好享受,多少人羨慕都羨慕不來!”
他頓了頓,又湊過去小聲問:“對了,這水床是不是比普通床帶勁?有沒有讓你覺得……嗯?”他擠眉弄眼的,話沒說完,意思卻再明顯不過。
吳所畏的臉瞬間紅得能滴出血來,伸手捂住他的嘴,沒好氣地說:“你能不能別問這麼露骨的問題!我才不告訴你!”
“不說我也知道!”姜小帥掰開他的手,笑得一臉瞭然,“肯定比普通床舒服多了!不然池騁也不會特意弄個這玩意兒。對了,你後來有沒有跟他抗議啊?還是說,你其實也挺喜歡的?”
“我才沒有!”吳所畏嘴硬道,心裡卻忍不住回想,其實水床確實挺舒服的,尤其是被池騁抱著的時候,晃悠悠的像在搖籃裡,加上池騁的溫柔呵護,那種感覺確實挺特別的。他嘴上不肯承認,臉頰卻越來越紅,眼神也變得躲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