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大六月底的陽光已經帶著灼人的熱度，透過圖書館的落地窗斜斜掃進來，在桌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吳所畏趴在堆滿複習資料的桌子上，筆尖懸在筆記本上方，眼皮卻像掛了鉛塊似的沉重，上下打架。面前的《設計史》課本攤開著，密密麻麻的文字像一群張牙舞爪的小蟲子，看得他頭暈眼花，連打了三個哈欠，眼淚都快溢位來了。
“不行，不能睡！”他猛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齜牙咧嘴，瞬間清醒了幾分。指尖在書頁上胡亂划著，嘴裡唸唸有詞：“包豪斯學派的核心主張是……藝術與技術的統一……不對，還有甚麼來著？”腦袋裡像塞了一團亂麻，昨天背過的知識點此刻全變成了模糊的影子，怎麼抓都抓不住。
旁邊的趙陽也是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手裡的筆轉得飛快，眼神卻空洞地望著前方：“大畏，我不行了，我感覺我的腦子已經飽和了，再背一個知識點就要炸了！”他趴在桌子上，臉埋進臂彎裡，聲音悶悶的，“早知道平時多聽點課，也不至於現在臨時抱佛腳，遭這份罪。”
吳所畏深有同感地點點頭，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我也是！上次設計史老師劃重點，我光顧著畫畫了，現在翻開書，好多內容都跟新的一樣，我都懷疑我是不是沒上過這門課。”他抓起桌上的冰美式灌了一大口，苦澀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刺激得他打了個寒顫，卻依舊擋不住洶湧的睡意，“池騁還說讓我好好複習，考完帶我去吃大餐，可我現在只想躺著，甚麼都不想幹。”
話雖這麼說，他還是強迫自己坐直身子，重新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下“包豪斯”三個字，試圖喚醒沉睡的記憶。可沒過多久，思緒就又飄到了九霄雲外，想起了即將到來的青海之旅，想起了茶卡鹽湖的鏡面倒影，想起了祁連山草原的騎馬馳騁，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揚。
“喂！吳所畏！”趙陽突然戳了戳他的胳膊，壓低聲音，“別走神了！再不復習就沒時間了，你想掛科啊！”
吳所畏嚇得一個激靈，趕緊收回思緒，假裝認真地看著課本，心臟砰砰直跳。直到反應過來這不是在上課，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我們在上課呢。”
他轉頭看向趙陽，苦著臉說，“不行，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咱們找個安靜的地方，互相提問吧，這樣記得牢。”
“好主意！”趙陽眼睛一亮，立刻收拾好東西，跟著吳所畏往圖書館僻靜的角落走去。兩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複習資料，開始互相抽查知識點。
“問你，後現代主義設計的特徵是甚麼？”吳所畏率先發問，眼神裡帶著點小得意。
趙陽皺著眉想了半天，支支吾吾地說：“好像……有反理性、反權威？還有甚麼來著？對了，強調裝飾性！”
“答對了！”吳所畏笑著拍了下手，“該我了，你問吧。”
就這樣，兩人一問一答，偶爾為了一個知識點爭論不休，圖書館裡安靜的氛圍被他們的小聲討論打破，卻也讓枯燥的複習多了幾分樂趣。不知不覺，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圖書館裡的人也越來越少，吳所畏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伸了個懶腰，感覺肚子已經餓得咕咕叫了。
“趙陽，先去吃飯吧，餓死了，吃完再回來接著複習。”吳所畏拎起書包，眼神裡滿是疲憊，卻也帶著點堅持到底的決心。
“走！吃頓好的，補充點能量，晚上再戰！”趙陽也站起身，兩人並肩往圖書館外走去，腳步沉重卻堅定。
接下來的幾天，吳所畏徹底開啟了“兩點一線”的生活，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床，揹著書包去圖書館佔座，晚上閉館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公寓。
池騁心疼他辛苦，每天都會提前做好早餐和午餐，裝在保溫盒裡讓他帶去圖書館，晚上還會開車來接他，帶他去吃各種好吃的，補充營養。
“慢點吃，彆著急。”池騁看著吳所畏狼吞虎嚥的樣子，伸手擦了擦他嘴角的醬汁，眼底滿是寵溺，“不用這麼拼，盡力就好，我又不指望你考滿分。”
“不行！我要考個好成績，不然都對不起我這幾天的辛苦付出！”吳所畏嘴裡塞滿了食物，含糊不清地說，“而且，考好了才能安心去青海玩啊，不然玩的時候都得惦記著成績，多沒意思。”
池騁笑著搖搖頭，給他夾了塊排骨：“好，那也別太累了，注意勞逸結合，別熬壞了身體。”他頓了頓，又說，“對了，我下週要去公司處理點事，城西的專案還有些收尾工作，得跟我爸商量一下，可能沒法天天來接你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吳所畏點點頭，嚥下嘴裡的食物：“知道啦，你忙你的，我自己可以的。等考完試，我還要回老院陪我媽一週，咱們不是說好旅遊前各自處理好事情嘛。”
“嗯，我知道。”池騁看著他，眼神裡帶著點不捨，“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吳所畏立刻擺手，“我現在也是有駕照的人了，開車技術可好了，你就別折騰了。你這幾天處理工作肯定也很忙，好好休息，等我一週後回來，咱們就可以出發去青海了。”他湊過去，在池騁臉上親了一下，聲音軟乎乎的，“我每天晚上都給你打電話，好不好？”
池騁看著他眼底的期待，終究還是點了點頭：“好，那你路上小心點，開慢點開，有甚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