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二清晨的陽光透過京大教學樓的玻璃窗,在課桌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吳所畏託著腮幫子,筆尖在筆記本上畫滿了歪歪扭扭的恐龍——講臺上的高數老師正唾沫橫飛地推導公式,那些複雜的符號在他眼裡,遠不如昨晚沒吃完的可樂雞翅誘人。
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的“池騁”兩個字瞬間讓他精神一振。他偷偷把手機藏在課本後面,指尖飛快地劃開螢幕,心裡還琢磨著:肯定是池騁問他中午想吃甚麼,說不定還會提一嘴晚上要帶他去吃新開的那家日料。
可看清訊息內容時,吳所畏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大寶,臨時出差,我爸安排的城西專案出了點問題,得去三天。晚上沒法接你了,自己乖乖回公寓,冰箱裡有我昨天燉的排骨湯,熱一下就能吃。”後面還跟著個委屈的小貓表情包,可在吳所畏眼裡,那小貓的委屈勁兒,遠不如自己心裡的失落來得真切。
他盯著螢幕看了半天,指尖在輸入框裡敲了又刪。想問問具體甚麼時候回來,又怕顯得自己太黏人;想抱怨兩句“怎麼這麼突然”,又覺得池騁也是身不由己。最後只憋出一句硬邦邦的回覆:“知道了,你不在正好,我晚上去找小帥,省得你總管著我。”
傳送成功的提示彈出時,吳所畏心裡卻空落落的。他把手機塞回口袋,目光重新落回課本,可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怎麼看都像池騁昨晚吃紅燒肉時沾了醬汁的嘴角,連老師敲黑板的聲音,都像是在提醒他“今晚沒人給你剝蝦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趙陽湊過來約他去食堂:“大畏,中午去吃新開的麻辣燙啊?聽說他們家的芝士年糕超絕!”吳所畏卻搖了搖頭,抓起書包就往教室外走:“不了,我回公寓熱排骨湯。”
趙陽愣在原地,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撓了撓頭——昨天還跟自己唸叨“麻辣燙裡的油條吸滿湯汁最香”,今天怎麼突然變卦了?
回到公寓,吳所畏開啟冰箱,那碗排骨湯還冒著淡淡的熱氣(是池騁早上出門前特意溫過的)。他把湯倒進鍋裡,小火慢慢加熱,看著咕嘟咕嘟冒泡的湯麵,突然想起昨晚池騁給自己盛湯時,還特意撇去了上面的油花,說“你腸胃不好,少喝點油”。
湯熱好後,吳所畏端著碗坐在餐桌前,卻沒甚麼胃口。以前覺得超香的排骨,今天吃起來也沒了滋味,連最愛的玉米,嚼在嘴裡都像少了點甚麼。他扒了兩口飯,就把碗推到一邊,拿起手機點開和池騁的聊天框,翻來翻去,最後還是沒忍住發了條訊息:“排骨湯有點鹹。”
沒過多久,池騁就回復了:“下次少放鹽,等我回來給你重新燉。在那邊注意安全,晚上鎖好門,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後面還跟著個轉賬紅包,備註著“小財迷,今晚我不在就讓鈔票陪你吧”。
吳所畏看著紅包,心裡的失落少了點,卻還是嘴硬地只回了個“知道了,你趕緊忙吧”,就把手機扔到沙發上,轉身去收拾昨天沒畫完的設計稿——他得找點事做,不然滿腦子都是“池騁會不會在出差路上吃不好”“城西專案會不會很麻煩”。
下午的專業課上,吳所畏總算找回了點狀態。老師講設計色彩搭配時,他盯著PPT上的莫蘭迪色,突然想起池騁的衣帽間裡,有件淺灰色的羊絨衫,和PPT上的“霧灰”色一模一樣,當時他還吐槽“這顏色太素”,可現在卻覺得,那顏色穿在池騁身上,其實挺好看的。
放學鈴聲一響,吳所畏沒像往常一樣在教室多待,背上書包就往校門口走。路過公交站時,他掏出手機給姜小帥發訊息:“小帥,你今晚值夜班嗎?我去找你玩啊。”
姜小帥幾乎是秒回:“值夜班呢!你來吧,正好我這兒有剛泡的菊花茶,等你一起喝。”
吳所畏看著訊息,心裡的失落又散了點。他在路邊的便利店買了兩袋姜小帥愛吃的芒果乾,還特意挑了包草莓味的軟糖——那是上次姜小帥說“吃甜的能緩解壓力”的牌子。
傍晚的京市人民醫院燈火通明,吳所畏熟門熟路地往住院部走。走廊裡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護士站的護士姐姐看到他,笑著打招呼:“吳所畏來啦?姜醫生在辦公室寫病歷呢。”
吳所畏笑著點頭,腳步輕快地往辦公室走。推開門時,姜小帥正趴在桌上寫東西,鼻樑上架著的黑框眼鏡滑到了鼻尖,筆尖在病歷本上飛快地滑動,連他進來都沒察覺。
“小帥!”吳所畏故意提高聲音,把芒果乾往桌上一放,“我來啦!你看我給你帶了甚麼好東西!”
姜小帥嚇了一跳,眼鏡差點掉在桌上。他抬起頭,看到吳所畏,眼裡瞬間亮了:“你家池騁呢,今天怎麼捨得讓你來找我了?”
提到池騁,吳所畏剛揚起的嘴角又垮了下來。他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姜小帥對面,抓起桌上的草莓軟糖拆開,往嘴裡塞了一顆,含糊不清地說:“他出差了,他爸臨時安排的,要去三天呢!”
姜小帥停下筆,給吳所畏倒了杯菊花茶:“出差啊?那你一個人住公寓可得注意安全,晚上鎖好門窗。”
“知道啦!”吳所畏喝了口菊花茶,突然想起甚麼,身體往前湊了湊,語氣裡滿是委屈,“小帥,我跟你說,上次社團招新,池騁盯著舞臺上那個跳舞的看了好久!就是那個街舞社社長,穿個黑衛衣,跳得也就那樣,結果池騁看得眼睛都直了,我走過去他都沒發現!”
他越說越激動,手舞足蹈地比劃著:“你都不知道,他還跟我說‘那小子動作沒你靈活’,可他看人家的眼神,就跟看紅燒肉似的,我當時就覺得,他肯定是覺得那個社長比我好看!”
姜小帥聽著,忍不住笑了:“你啊,就是想太多。池騁是甚麼人你還不知道?他要是真覺得別人好看,怎麼會天天給你燉排骨湯,還記著你不吃蔥姜?”
“可他就是看入神了嘛!”吳所畏噘著嘴,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腰,語氣裡滿是不確定,“而且我最近好像胖了,昨天穿牛仔褲的時候,覺得腰那裡有點緊,你看我是不是真的胖了?”說著還站起來轉了個圈,讓姜小帥仔細看看。
姜小帥忍著笑,認真地打量了他一番:“哪胖了?還是跟以前一樣,清清爽爽的。你就是被池騁喂得太好了,才會覺得自己胖了。再說了,就算胖點也好看,池騁不也說‘胖點手感好’嗎?”
“可他就是喜歡看那個舞蹈!”吳所畏還是不服氣,坐在椅子上晃著腿,“我當時就跟他鬧脾氣,說要吃白飯青菜減肥,結果他還點了紅燒肉、糖醋排骨,故意饞我!”
姜小帥放下筆,耐心地幫他分析:“你想啊,池騁要是真喜歡那個跳舞的,怎麼會在你鬧脾氣的時候,還想著給你點你愛吃的菜?他就是故意逗你,想看你吃醋的樣子。而且你沒發現嗎?他跟你說‘那小子動作沒你靈活’,其實是在哄你,怕你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