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半的陽光,像揉碎的金箔,透過窗簾縫隙鑽進來,落在吳所畏熟睡的側臉上。少年蜷縮在被子裡,睫毛長而密,隨著呼吸輕輕顫動,活像只偷糖後酣睡的小貓咪。
池騁靠在門框上,看著這副景象無奈又好笑。他已經叫了吳所畏三遍,從“再不起要遲到了”到“早餐要涼了”,最後連“今天穿情侶裝去學校”的誘惑都拋了出來,可被子裡的人除了翻個身、嘟囔句“再睡五分鐘”,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吳所畏,”池騁走過去,俯身捏了捏少年軟乎乎的臉頰,指尖觸到溫熱的面板時,故意加重了點力道,“再不起,我就把你昨天藏的草莓蛋糕全吃了。”
這話果然管用。被子裡的人猛地睜開眼,眼神還帶著惺忪的迷茫,“不許吃!那是我的!”被子裡的人動了動,只露出半隻毛茸茸的腦袋,聲音黏糊糊的像裹了:“再睡五分鐘……就五分鐘……”說著還往被子裡縮了縮,把自己裹成個嚴嚴實實的小糰子。
池騁無奈地走過去,伸手捏了捏他露在外面的臉頰,指尖觸到溫熱的面板時,故意用了點力氣:“五分鐘?再睡下去,上午的專業課就要遲到了,你上週還跟我說這門課的教授超嚴,缺課會掛科的。”
這話終於讓吳所畏有了反應。他猛地睜開眼,眼底還蒙著層沒睡醒的水霧,卻第一時間抓過床頭的手機看時間,嘴裡還嘟囔著:“完了完了,要遲到了!”可身體卻誠實得很,依舊賴在被子裡不肯動,反而伸手勾住池騁的手腕,把人往床邊拽:“你幫我穿衣服,我沒力氣……”
池騁被他這副“耍賴”的模樣逗笑,只能耐著性子幫他收拾。套情侶款衛衣時,吳所畏故意把胳膊縮成小短手,讓池騁費了好大力氣才把袖子套進去;穿牛仔褲時更過分,腳尖勾著池騁的小腿晃來晃去,笑得直嚷嚷:“癢!池騁你輕點!”
好不容易把人從床上“挖”起來,池騁又抱著他去洗漱。吳所畏靠在洗手檯邊,閉著眼睛任由池騁幫他擠牙膏、遞溫水,連漱口時都要池騁用指腹託著他的下巴,活像個180的寶寶。“你再這樣,真要來不及了。”池騁幫他擦去嘴角的水漬,看著少年眼底的睏意,還是軟了語氣,“早餐我溫在鍋裡,吃完我送你到學校門口。”
早餐桌上,吳所畏終於打起精神,小口咬著草莓吐司,眼神卻還時不時飄向窗外——假期裡天天跟池騁膩在一起,突然要去學校待一整天,心裡竟有點捨不得。
池騁把剝好的溏心蛋遞到他嘴邊,又給他倒了杯溫牛奶:“慢點吃,不急,我算好了時間,肯定能趕上上課。”
車子停在京大校門口時,門口已經擠滿了返校的學生。吳所畏看著熟悉的校門,攥著池騁的衣角小聲問:“你說我寒假是不是胖了?剛才穿牛仔褲的時候,感覺腰那裡有點緊……”
“胖點才好,手感好。”池騁揉了揉他的頭髮,語氣裡滿是寵溺,“下午我來接你,放學就在門口等我,別跟趙陽他們跑遠了。”
吳所畏點點頭,卻沒立刻推開車門。他湊過去,飛快地在池騁嘴角親了一下,推開車門:“我走啦!晚上記得早點來!”說完就揹著書包往校門口跑,書包上掛著的恐龍掛件晃得厲害。
池騁看著少年雀躍的背影,指尖還殘留著剛才的溫度,忍不住笑了。他發動車子往公司趕,腦子裡卻全是吳所畏賴床時的模樣——這小混蛋,也就只有在自己面前,才敢這麼肆無忌憚地撒嬌。
吳所畏剛走進教學樓,就被室友趙陽一把摟住肩膀。趙陽穿著件亮黃色外套,手裡攥著張皺巴巴的社團招新宣傳單:“大畏!你可算來了!下午體育場有社團招新活動,聽說繪畫社、街舞社、美食社都在,咱們晚上一起去看看?”
“社團招新?”吳所畏接過宣傳單,指尖劃過“繪畫社”三個字時,心裡悄悄動了一下。上輩子他為了賺學費,連課都要擠時間上,從來沒參加過社團活動,如今終於有機會做自己喜歡的事,卻又有點猶豫,“會不會很佔用時間啊……”
“怕甚麼!”趙陽拍了拍他的肩膀,把宣傳單往他手裡塞了塞,“咱們剛上大學,就該多試試!你不是喜歡畫畫嗎?繪畫社肯定適合你!再說,就算不加入,去看看熱鬧也好啊,聽說街舞社今天會有表演,社長超厲害!”
吳所畏捏著宣傳單,心裡的天平漸漸傾斜。他想象著自己在繪畫社裡,和一群志同道合的人一起畫畫、討論技巧的場景,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可轉念一想,自己的畫技是不是太基礎了?會不會被社團裡的人笑話?糾結來糾結去,直到上課鈴響,都沒拿定主意。
“別想了!”趙陽拉著他往教室走,語氣裡滿是篤定,“晚上招新活動才正式開始,咱們一起去,到時候再決定。反正有我陪著你,怕甚麼!”
下午的課結束後,吳所畏第一時間給池騁發訊息:“池騁,晚上你別太早來接我,體育場有社團招新活動,我跟趙陽去看看,結束了給你發訊息。”
沒過多久,池騁就回復了:“好,注意安全,人多別擠著,找不到我就打電話。”
傍晚的體育場格外熱鬧。各個社團的攤位前都圍滿了人,繪畫社的展板上擺著五顏六色的畫作,動漫社的成員穿著cosplay服裝招攬人氣,街舞社更是直接搭了個臨時舞臺,勁爆的音樂老遠就能聽到。
吳所畏跟著趙陽穿梭在人群中,眼睛都看不過來了——繪畫社的作品風格各異,有的清新治癒,有的濃烈大膽;美食社的成員正在派發試吃的小蛋糕,甜香引得不少人駐足;街舞社的舞臺前更是擠滿了人,幾個社員正在上面表演,帥氣的動作引來陣陣尖叫。
“你看!那就是街舞社社長!”趙陽指著舞臺上領舞的男生,語氣裡滿是崇拜,“他叫林浩,拿過好多街舞比賽的冠軍,超厲害的!”
吳所畏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舞臺上的男生穿著寬鬆的黑色衛衣,動作流暢又有力,每個轉身、每個跳躍都精準到位,臺下的女生們舉著熒光棒尖叫,聲音差點蓋過音樂。他忍不住感嘆:“真的好厲害啊……”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池騁發來的訊息:“我到學校門口了,現在進去找你?”
吳所畏趕緊回覆:“不用不用,我在街舞社舞臺這邊,人好多,你在門口等我就行,我馬上過去找你!”
可發完訊息,他才發現自己根本擠不出去——舞臺周圍的人越來越多,連轉身都困難。他只能掏出手機給池騁發訊息:“人太多了,我擠不出去,你要是進來了,就在舞臺左邊的欄杆那裡等我,我去找你。”
池騁走進體育場時,被眼前的熱鬧景象嚇了一跳。到處都是攢動的人群,音樂聲、歡呼聲、叫賣聲混雜在一起,讓他一時有些不知所措。他掏出手機想給吳所畏打電話,但是人擠人的,只能順著人流往舞臺方向走。
好不容易擠到舞臺側面的欄杆旁,池騁踮著腳尖在人群中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可看了半天,只看到密密麻麻的後腦勺。他無奈,只能靠在欄杆上,掏出手機給吳所畏發訊息:“我在舞臺左邊欄杆這裡,你慢慢來,別亂跑。”
發完訊息,池騁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舞臺上。此時領舞的正是林浩,男生動作帥氣,笑容自信,臺下的歡呼聲一波高過一波。可池騁看著看著,卻忍不住皺起了眉——這動作雖然標準,卻少了點靈氣;黑色衛衣穿在他身上鬆鬆垮垮的,顯得有點邋遢;就連笑容,都覺得不如自家畏畏的一半甜。
“要是畏畏跳這個舞,肯定比他跳得好。”池騁在心裡嘀咕,“上次在家,他跟著影片學跳女團舞,雖然動作有點笨拙,卻比這小子有活力多了。還有這衣服,要是穿在畏畏身上,肯定比他好看,我家畏畏面板白,穿黑色顯氣質……”
他越看越覺得不順眼,總覺得舞臺上的人哪哪都不如吳所畏——身材沒畏畏勻稱,眼神沒畏畏亮,就連頭髮,都沒畏畏軟乎乎的好摸。他甚至開始想象,吳所畏穿著他們的情侶衛衣站在舞臺上的樣子,肯定比眼前這個男生受歡迎多了。
而此時的吳所畏,正在人群中艱難地穿梭。他踮著腳尖,努力尋找著那個熟悉的深灰色身影。突然,他看到舞臺左側的欄杆旁,池騁正靠在那裡,目光緊緊盯著舞臺,眼神裡滿是專注,連自己走到他身邊都沒察覺。
吳所畏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林浩做了個高難度的旋轉動作,臺下的女生們尖叫著舉起手機拍照。他心裡突然像被甚麼東西硌了一下——池騁竟然看得這麼入神?難道這個林浩真的有這麼好?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腰,想起早上穿牛仔褲時的緊繃感,又看了看舞臺上林浩挺拔的身形,一種莫名其妙的危機感突然湧上來。寒假裡被池騁喂得太好了,不僅臉圓了一圈,連肚子都有點鼓鼓的,以前的衣服穿上都有點緊。再看看林浩,身材勻稱,動作靈活,笑起來還那麼自信。
“看甚麼呢,這麼入迷”,吳所畏帶著一種探究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