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慕白恢復意識,只覺胸口憋悶的厲害,嗓子口癢癢的,讓他忍不住咳嗽個不停。
顧不得其他,慕白先給自己來了顆回春丹,丹藥入口即化,少頃,他感覺身體好受了許多,這才有心思檢視所處的環境。
只見自己所在的屋子環境簡陋的一匹,牆是用不規則的石頭和著黃泥壘的,地面是黃泥地,整個房間除了靠近屋頂處有個四十公分見方的小口子用稻草堵著,間隙透出幾束亮光使得屋內不至於伸手不見五指。
慕白有心要起身到屋子各處檢視一番,抬手掀被,卻發現被子硬的能當磚塊,裡面的棉絮板結的一塊塊,哪裡有半點軟和?
慕白無語,看來又是一個天崩開局!心裡再一次吐槽夜影的不靠譜後,認命般的起身。
在屋子裡踱步一圈,真可以說是家徒四壁。
不再多看,就著微弱的光線,將被子挪開,勉強收拾出一小塊乾淨之地坐下,開始接收記憶。
原主周海洋,津城人氏,父親周建設和母親馬蘭芳是津城機械廠的職工,早年間兩人為了保護工廠資產英勇犧牲。
原主與十三歲的姐姐周海清便成了孤兒,由於姐弟倆年紀小,沒有到能頂班的年紀,所以機械廠除了按規定給予姐弟倆一筆撫卹金的同時,還每個月給姐弟倆每人五塊錢的補貼,直到兩人成年為止。
而原本分給周家的筒子樓也不收回,繼續由姐弟倆居住。
原本這是個十分人性的安排。周海清十三歲了,有能力照顧好八歲的原主,撫卹金加每個月的補貼足以讓姐弟倆生活上學所需。
可惜,筒子樓裡住著一群人面獸心的傢伙,見原主父母不在了,只剩下兩個半大孩子,便有人打起了主意。
原主出生時,正好是五星國的三年自然災害時期,全國大面積饑荒,就算是機械廠也缺糧,又遇上那段時間,機械廠有加急訂單,馬蘭芳這樣的孕婦也盡力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以至於動了胎氣。
長期的營養不良加過度操勞,導致原主出生時身體就很羸弱。
雖然在饑荒緩解後,周建設夫妻倆盡他們所能給原主補充營養,可先天不足哪是那麼容易養回來的?
周建設和馬蘭芳犧牲後不久,原主便生了一場大病,畢竟周海清也只是個十三歲的孩子,照顧原主時難免有疏忽,冷了餓了都極容易導致原主舊病復發。
就在這個時候,隔壁的劉叔,貌若關心的為原主跑前跑後,甚至大半夜的不辭辛勞送原主去醫院。
獲得周海清和原主的感激之後,劉叔才憐憫的看向姐弟倆,又總是不經意間說起,姐弟倆可憐,家裡也沒個大人照料之類的話語。
在劉叔幾次三番的碎碎念中,周海清的思緒被帶偏,她從內心否定了自己能照顧好弟弟的可能性。
若是周海清能活到幾十年後,就會知道後世有一個詞叫PUA。
在劉叔的PUA下,周海清動了請人照顧原主的念頭,這個時候劉叔又蹦躂出來,說原主的病情不適合住在城市裡,最好能到鄉下去養病,鄉下空氣好,環境也好,不像城市裡烏煙瘴氣的,若是身體允許還能到地裡參加勞動,對身體健康有好處。
巴拉巴拉一堆,說的鄉下是原主養病的天堂,讓周海清和原主都向往不已。
可週家並沒有鄉下的親戚,周建設和馬蘭芳都是戰亂中逃難到津城,幼時便沒有了親人,至於老家他們也只是有些模糊的印象,他們根本就沒有和周海清和原主提起過。
後來五星國成立,在政府的幫助下兩人才活了下來。機緣巧合下經人介紹兩人才走到了一起。
正當周海清為此苦惱時,大好人劉叔又出來蹦躂,他老家就是鄉下的,距離津城百十公里,若是原主願意,他可以牽線,讓原主去自己的老家調養身體......
商議後,劉叔特意請假帶原主回了自己的老家,由於路途上火車大巴牛車連番週轉,劉叔以車上有人販子,他一個人看顧不過兩個孩子,沒有同意帶著周海清一起回去。
至此,周海清與原主便再沒有見過面。
原主去了鄉下後,周海清每個月把生活費給劉叔,讓劉叔幫忙寄給原主。
除此之外,劉叔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以原主身體不好為由,向周海清要錢,理由就是原主要看病,原主要補充營養,原主要購置厚衣裳。
理由千千萬,歸根結底就是要周海清掏錢。
就這樣幾年後,周建設夫妻的撫卹金被嚯嚯的差不多了,而兩人每月一共十塊錢的補貼根本不足以支撐原主的花銷。
周海清不是沒有懷疑過,可她時不時的就能收到原主寄回來的信,信上內容讓她心揪的很,一時間便將疑慮拋到了九霄雲外。
在周海清高中畢業這一年,劉叔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便自導自演了一場戲。
那個時候,周海清對未來生活充滿了嚮往,等她一畢業就能接替父母的崗位,到時候她便能拿工資,足以養活自己和弟弟。
可就在這個時候,劉叔著急忙慌的找到了周海清,說出的話語更是讓周海清兩腿發軟。
他說原主已經危在旦夕,現在正在當地醫院搶救,急需一大筆錢交醫藥費。
周家的家底早就被掏幹了,哪裡拿的出這麼一大筆錢?
在劉叔刻意的提醒下,周海清動了賣父母工作的念頭,劉叔自告奮勇的去找買家,拿到賣工作的錢後,又是劉叔經手把錢寄了出去。
周海清擔心弟弟的病情,絲毫沒注意到有甚麼不對勁。
此事過後沒多久,周海清高中畢業,此時正是五星國政府號召知識青年上山下鄉如火如荼的時候。周海清現在沒有正式工作,只能響應號召去當知青。
離開時,又是劉叔提議,周海清將自家房子委託給他看管,他每個月將租金寄給原主作為日常開銷......
慕白深呼一口氣,嘴角露出陰翳的笑容,看著自己生活的環境,呵~姓劉的,這是把他們姐弟倆算計的骨頭渣都不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