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歌詞,李文煥稍稍收斂了激動,眉頭微蹙,認真地說道:
“司令員,歌詞我們必須好好打磨,這是歌曲的靈魂。既要文言雅緻,用詞考究,讓嘎下的上層官員、貴族們聽得進去,覺得有格調、有底蘊。
又要通俗有力,直白好懂,讓牧民百姓、尋常戰士聽得明白、記得住、唱得出口。
還要把您說的那三個核心意思都融入進去,每一句都要經得起推敲,既要飽含情感,又要傳遞信念,不能有半分含糊。”
呂勝十分贊同:“你說得沒錯,歌詞是關鍵,一定要字字珠璣。”
這幾天,你和宣傳隊的同志們多費心,有甚麼想法、遇到甚麼困難,隨時來找我和鄧政委,我們一起商量。
時間雖然緊,但質量絕不能打折扣,這首發歌,一定要成為能鼓舞人心、流傳後世的經典。
“是!司令員!保證不辜負您和鄧政委的期望!”李文煥鄭重敬禮,眼神裡滿是堅定。
此刻的他,早已沒了剛才的顧慮,只剩下滿滿的鬥志與熱忱。
接下來的幾天,整個宣傳隊都進入了緊張忙碌的備戰狀態,幾乎到了不眠不休的地步。
李文煥更是以身作則,把鋪蓋搬到了宣傳隊的屋子裡,日夜守在那裡,帶領著宣傳隊的同志們全身心投入到節目創作中。
藏地的夜晚來得早,也格外寒冷,屋外寒風呼嘯,吹得門窗嗚嗚作響,像是有無數頭野獸在黑暗中嘶吼。
屋內卻暖意融融,一盞盞油燈被點亮,昏黃的燈光跳動著,映著一張張年輕而專注的臉龐,每一張臉上都寫滿了認真,不見半分倦色。
幾張長桌拼在一起,佔了大半個屋子,上面擺滿了紙張、筆墨、樂器,還有從當地百姓那裡借來的藏族弦子、扎念琴,絃線緊繃著,透著幾分隨時待命的韌勁。
空氣中瀰漫著墨香與淡淡的油燈味,那墨香是劣質松煙墨的味道,帶著幾分苦澀,卻讓人心裡踏實。
油燈味混著些許煙火氣,成了這寒夜裡最暖心的氣息,夾雜著偶爾響起的樂器除錯聲,時而清脆,時而低沉,湊成了一段獨特的夜曲。
李文煥把宣傳隊的同志們分成了幾個小組,有的負責劇本創作,有的負責舞蹈編排,有的負責樂器伴奏,各司其職,井然有序。
而他自己,則把主要精力放在了《愛我中華》這首主題歌的創作上,這首歌是歡送會的靈魂,容不得半點差錯。
他拿著呂勝給出的核心構思,那張薄薄的紙條被他反覆摩挲,邊角都起了毛邊,上面的字跡早已爛熟於心,卻依舊一遍遍翻看,反覆琢磨。
時而低頭寫寫畫畫,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寫了又塗,塗了又改,紙上滿是密密麻麻的字跡和圈改的痕跡,有時候一個字要糾結半個時辰,只為尋得最貼切的表達。
時而哼唱著調子,聲音不大,帶著幾分試探,從低沉婉轉慢慢調整到昂揚有力,唱得不順心時,便停下來皺眉思索,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打著節拍,一遍遍琢磨旋律的起伏。
時而又停下來,和身邊的同志探討藏地音樂的旋律特點,手裡拿著筆,一邊聽一邊記,生怕錯過半點關鍵資訊。
宣傳隊裡有幾個從四川來的同志,早年在川地奔走宣傳,對西南少數民族的音樂有些瞭解,說起彝族、羌族的調子頭頭是道,偶爾也能哼上幾句藏族民歌的片段。
還有一個藏族戰士,名叫扎西,是土生土長的嘎下人,從小跟著家裡人唱諧欽、跳弦子,對藏地音樂瞭如指掌,甚麼樣的調子對應甚麼樣的情緒,甚麼樣的節奏適合甚麼樣的場景,他都一清二楚。
李文煥便常常拉著扎西,讓他哼唱幾段諧欽和絃子的經典旋律,自己則俯身湊近,握著筆,眼睛緊緊盯著紙上的音符,生怕錯過一絲細節。
“扎西,你再唱一遍剛才那段諧欽,慢一點,把節奏穩住。”李文煥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筆尖懸在紙上,隨時準備落下。
扎西點點頭,清了清嗓子,用藏語緩緩哼唱起來,他的聲音帶著雪域高原特有的渾厚與清亮,像雪山融化的泉水,澄澈又有力量。
旋律莊重肅穆,帶著雪域高原特有的遼闊與深沉,每一個音符都像是從心底流淌出來,帶著對這片土地的眷戀,對家鄉山河的熱愛,聽得人心裡一陣陣發燙。
李文煥一邊聽,一邊在紙上快速標記,音符、節奏、換氣點,記得清清楚楚,時不時停下來問道:“這裡的節奏能不能再昂揚一點?”
我們要表達的是團結抗戰的豪情,既要莊重,又要充滿力量,不能太沉緩了。
扎西試著調整了幾次,放慢速度,加重尾音,再一點點抬升調門,反覆試唱了三四遍,直到李文煥眉眼舒展,點頭認可,才繼續往下唱。
唱到動情處,扎西的聲音不自覺拔高,帶著幾分發自肺腑的激昂,李文煥跟著輕輕和著,心裡對旋律的把握又清晰了幾分。
白天的時候,呂勝也時常抽空來到宣傳隊,卸下司令員的威嚴,像個普通同志一樣,搬個小板凳坐在角落裡,參與他們的討論,提供一些思路。
看到李文煥他們熬得通紅的眼睛,眼窩深陷,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卻依舊精神飽滿、幹勁十足的模樣,呂勝心裡十分感動。
常常叮囑他們注意休息,別熬壞了身子,革命工作要做,身體更是本錢。
卻也知道,在這樣的緊要關頭,每一個人都憋著一股勁,想要把這場歡送會辦好,想要把抗日的信念傳遞給每一位藏地同胞,縱是疲憊,也沒人願意多歇片刻。
有一次,李文煥拿著初稿歌詞來找呂勝,眉頭緊鎖,臉上滿是糾結,手裡的紙都被攥得發皺。
“司令員,您看這段歌詞,‘中華兒女心連心,藏漢兄弟共命運’,雖然直白,但總覺得少了點氣勢,不夠有感染力。”
還有這裡,‘日寇犯我疆土,我輩當奮起’,是不是可以更有衝擊力一些?
呂勝接過歌詞,小心翼翼地展開,生怕扯壞了這張寫滿心血的紙,仔細看了起來,紙上的字跡密密麻麻,修改的痕跡隨處可見,有的地方被塗得看不出原本的字跡,有的地方則在旁邊標註了好幾個備選詞語,看得出來,李文煥花費了不少心思。
他沉吟片刻,手指在字句上輕輕點著,思索良久,緩緩說道:“文煥同志,你看這樣行不行?‘中華兒女同根生,藏漢骨肉一家親’,突出同源同根的情誼,更能觸動人心。”
‘日寇鐵蹄踐山河,華夏兒女共赴國’,把‘犯我疆土’改成‘踐山河’,更能體現日寇的殘暴,山河破碎,滿目瘡痍,字字都透著錐心之痛。
‘我輩當奮起’改成‘共赴國’,突出全民抗戰的決心,不分民族,不分地域,舉國上下,共赴國難,這才是我們要傳遞的信念。
你覺得如何?
李文煥眼睛一亮,像是撥開了迷霧見了晴天,一拍大腿,激動地說道:“好!太好了!司令員,您這一改,意境和氣勢都出來了!”
同根生、一家親,簡簡單單六個字,把民族情誼說得淋漓盡致,生在同一方土地,流著相同的血脈,本就是骨肉相連的一家人。
踐山河、共赴國,字字千鈞,讓人一聽就熱血上湧,恨不得立刻拿起刀槍,奔赴前線,保衛家國。
他立刻拿起筆,飛快地修改起來,筆尖在紙上劃過,留下工整有力的字跡,嘴裡還忍不住小聲哼唱,越唱越覺得順口,越唱越覺得有力量,越唱心裡越亮堂。
除了主題歌,其他節目也在緊鑼密鼓地籌備著,宣傳隊的同志們分工協作,忙而不亂,每個人都把全部精力投入其中。
劇本小組創作了一出短小精悍的話劇,時長不過半個時辰,卻字字句句都扣著主題,講述了漢族商人與藏族牧民在日寇入侵後,放下隔閡,攜手保護家園的故事。
劇本里的漢族商人,帶著貨物來藏地經商,起初和藏族牧民因為習俗不同、語言不通,有過不少誤會,牧民覺得商人精明計較,商人覺得牧民太過執拗,平日裡各走各路,少有交集。
可當日寇的鐵蹄逼近,燒殺搶掠,踐踏草原,毀了牧民的帳篷,搶了商人的貨物,看著山河受難,同胞受苦,兩人心裡的怒火被點燃,往日的隔閡瞬間煙消雲散。
商人拿出經商攢下的錢財,買來糧食和藥材,牧民獻出家裡的牛羊,拿出藏刀和弓箭,他們一起搭建臨時庇護所,收留流離失所的百姓,一起站崗放哨,抵禦日寇的侵擾,哪怕手無寸鐵,也要並肩站在一起,守護腳下的土地。
情節簡單直白,沒有複雜的轉折,卻充滿了溫情與力量,每一句臺詞都樸實無華,卻能戳中人心最柔軟的地方。
舞蹈小組編排了藏漢結合的舞蹈,既有藏族弦子舞的輕盈靈動,演員們身著藏袍,腰間繫著綵綢,腳步輕挪,身姿舒展,像草原上迎風起舞的格桑花,又有漢族秧歌的熱烈奔放,紅綢翻飛,腳步鏗鏘,透著一股子喜慶與昂揚,兩種風格完美融合,剛柔並濟,格外動人。
戰士們和宣傳隊員們一遍遍排練,腳下的地面被踩得光滑發亮,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透,緊貼在背上,累得汗流浹背,氣喘吁吁,腿腳發軟,卻沒有一個人叫苦叫累,休息片刻,喝一口冰涼的泉水,又立刻投入排練。
有人動作不到位,身邊的同志就耐心指導,手把手糾正姿勢;有人記不住舞步,就反覆跟著節奏練習,哪怕熬到深夜,也要把每一個動作練到標準。
樂器小組則把漢族的鑼鼓、嗩吶和藏族的扎念琴、弦子結合起來,反覆除錯,力求讓兩種不同風格的樂器完美融合,奏出最動人的旋律。
漢族的鑼鼓聲雄渾有力,咚咚作響,能提振士氣;嗩吶聲高亢嘹亮,穿透雲霄,能傳遞深情;藏族的扎念琴音色醇厚,婉轉悠揚,帶著草原的遼闊;弦子琴聲清脆靈動,如流水潺潺,透著高原的澄澈。
起初,兩種樂器合奏起來,總有些不和諧,鑼鼓太響,蓋過了弦子的聲音;嗩吶太高,和扎念琴的調子格格不入,大家心裡著急,卻沒有氣餒,一遍遍調整音量、節奏,尋找最恰當的契合點。
鼓手控制著力道,時而重敲,時而輕打;嗩吶手拿捏著氣息,時而高亢,時而低沉;扎念琴和絃子手則順著節奏,靈活調整旋律,日復一日,反覆磨合,原本違和的聲音,漸漸變得和諧統一,剛柔並濟,既有中原大地的豪邁,又有雪域高原的遼闊。
期間,老政委也來過幾次,腳步輕輕,生怕打擾到大家,看著大家忙碌的身影,聽著屋裡傳來的歌聲、樂聲、討論聲,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走到李文煥身邊,拿起那首《愛我中華》的初稿曲譜,指尖輕輕拂過上面的音符,目光溫柔而堅定,輕輕哼唱了幾句,調子不算精準,卻飽含深情。
點頭讚許道:“文煥同志,做得不錯,曲調有藏地的味道,又不失昂揚之氣,再打磨打磨,一定會是一首好歌。”
記住,我們的節目,既要讓大家看得開心,聽得盡興,更要讓大家明白一個道理——抗日不是哪一個人的事,也不是哪一個民族的事,是我們全中華兒女共同的責任。
藏漢團結,眾志成城,才能打贏這場仗,才能守住我們的家國山河。
“請鄧政委放心,我們一定牢記您的囑託!”李文煥鄭重回答,脊背挺得筆直,心裡更加堅定了信念,肩上的擔子彷彿更重,卻也更有力量。
日子一天天過去,歡送會的日子越來越近,牆上用木炭畫的倒計時,一天天減少,每個人的心裡都既期待又緊張。
宣傳隊的節目也漸漸成型,從最初的生澀稚嫩,到後來的熟練流暢,再到後來的飽含深情,每一個進步都離不開大家的日夜付出。
《愛我中華》這首歌經過反覆打磨、多次修改,改了十幾稿,每一句歌詞,每一個音符,都經過了千百次的推敲,終於定稿。
歌詞雅緻又通俗,既有著“中華山河千萬裡,各族兒女心相依”的壯闊,寥寥數字,勾勒出中華大地幅員遼闊,各族同胞心手相連的畫面,意境悠遠,又有著“同心協力驅倭寇,誓死保衛我家園”的決絕,字字鏗鏘,擲地有聲,透著寧死不屈的信念。
曲調融合了諧欽的莊重與弦子的流暢,開篇沉穩遼闊,像是站在雪山之巔,俯瞰萬里山河,讓人心中湧起無限豪情;中段激昂高亢,像是吹響了戰鬥的號角,讓人熱血沸騰,鬥志昂揚;結尾鏗鏘有力,字字千鈞,像是許下莊重的誓言,讓人銘記於心,難以忘懷。
讓人聽一遍便難以忘懷,聽兩遍便能跟著哼唱,聽三遍便忍不住熱血沸騰,心生力量。
李文煥帶著宣傳隊的同志們一遍遍傳唱,從最初的生澀,調子忽高忽低,歌詞記不周全,到後來的熟練,旋律流暢,歌詞順口,再到後來的飽含深情,每一個字都唱得真摯懇切,每一個音符都透著堅定信念。
每一次演唱,都像是在訴說著中華兒女的家國情懷,都像是在吶喊著團結抗戰的決心,歌聲裡有對山河的熱愛,有對侵略者的痛恨,有對團結的期盼,有對勝利的堅信。
扎西是隊裡的藏族戰士,第一次跟著大家唱起這首歌時,眼眶瞬間紅了,滾燙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他用不太標準的漢語跟著哼唱,發音有些模糊,卻格外認真,每一個字都咬得用力,聲音哽咽,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激動與感動。
“這首歌,唱到了我們藏族人的心坎裡。”扎西抹了一把眼角,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卻格外堅定。
我們藏地,也是中華的土地,雪山草原,江河湖泊,都是中華山河的一部分;我們藏族人,也是中華的兒女,和漢族兄弟一樣,愛著這片土地,守著這片家園。
日寇要是敢來,我們也一樣拿起刀槍,騎著駿馬,和漢族兄弟一起,保衛我們的家園,保衛我們的中華!
不止扎西,宣傳隊裡的每一個同志,都被這首歌深深打動,每次唱起,心裡都湧起一股滾燙的暖流,渾身充滿了力量。
他們知道,這首歌不僅僅是一首曲子,更是一種信念,一種力量,一種藏漢民族血脈相連的見證,是千千萬萬中華兒女共同的心聲。
除了這首歌,話劇、舞蹈、樂器合奏等節目也都排練得爐火純青,每一個細節都無可挑剔,每一個表演都飽含深情。
話劇裡,漢族商人與藏族牧民並肩作戰的場景,一句“我們都是中國人,要一起守家園”,說得樸實卻有力,感人至深,每次排練到這裡,演員們都忍不住紅了眼眶,臺下的觀眾也跟著動容。
舞蹈中,藏漢演員攜手起舞的身影,藏袍與漢服相映成趣,綵綢與紅綢交織翻飛,腳步錯落有致,身姿舒展優美,和諧美好,像是一幅流動的畫,訴說著藏漢一家親的深情厚誼。
樂器合奏裡,漢藏樂器交織的旋律,時而雄渾壯闊,時而婉轉悠揚,時而激昂高亢,時而溫柔綿長,悅耳動聽,既能讓人感受到山河的遼闊,又能讓人體會到同胞的溫情,聽得人滿心歡喜,滿心振奮。
每一個節目,都緊扣“中華民族一家親,團結一心抗倭寇”的主題,每一個細節,都凝聚著宣傳隊同志們的心血與汗水,每一個表演,都承載著大家對家國的熱愛,對團結的期盼。
呂勝和老政委來看過幾次彩排,坐在臺下,和普通戰士一樣,認真看著每一個節目,聽著每一段歌聲。
看著臺上演員們真摯的表演,眼神裡的堅定,動作裡的熱忱,聽著那激昂的歌聲,鏗鏘的旋律,感人的臺詞,兩人相視一笑,眼中滿是欣慰,頻頻點頭,眼裡的讚許藏都藏不住。
他們知道,這場歡送會,定然不會讓他們失望,定然能如他們所願,讓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思想,深深紮根在藏地各族兒女的心中,讓大家明白,抗日不分民族,團結方能制勝。
讓光明磊落的離去,成為一次最有力的宣傳,讓朋友們不捨,讓他們知道,有這樣一群戰士,為了守護中華山河,甘願奔赴前線;讓中間派安心,讓他們明白,團結抗戰,定能迎來勝利;讓極少數別有用心之人,無話可說,讓他們看清,藏漢同心,無人能破,中華兒女,絕不屈服。
雪域高原的陽光依舊澄澈,像被水洗過一樣,透亮明淨,灑在大地上,驅散了寒意,帶來了溫暖,照在雪山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聖潔而莊嚴。
巍峨的雪山依舊矗立,連綿起伏,像是一個個忠誠的衛士,守護著這片雪域高原,守護著中華大地的西南屏障,千百年來,不曾動搖。
草原上的風輕輕吹拂,帶著青草的氣息,拂過牧民的帳篷,拂過戰士的營房,拂過宣傳隊的小屋,溫柔而有力。
一場承載著民族情誼與抗日信念的歡送會,即將在這片聖潔的土地上拉開帷幕,像是一顆即將綻放的火種,要在這片土地上點燃抗日的熱情,照亮前行的道路。
而那首《愛我中華》的旋律,已然在駐地的院落裡緩緩流淌,順著風,飄向遠方,飄過草原,飄過雪山,飄過江河,飄進每一個藏漢兒女的心中。
凝聚成一股無堅不摧的力量,指引著大家向著共同的目標,奮勇前行,向著侵略者,亮出利劍,向著勝利,堅定奔赴。
當然最終還是需要老政委和呂勝稽核,這是革命工作的規矩,更是對家國、對同胞的負責,容不得半點馬虎。
需要嚴格把握政治方向,確保每一個字、每一個音符都符合黨的政策,有利於民族團結和抗戰大局,不能有絲毫偏差,不能有半點疏漏。
李文煥心裡清楚,這首歌不僅是宣傳隊的心血,更是承載著黨的期望,承載著藏漢同胞的期盼,稽核這一關,必須嚴謹再嚴謹,認真再認真。
所以定稿之後,他沒有絲毫懈怠,連夜把曲譜和歌詞謄寫工整,字跡一筆一劃,工整有力,沒有半點潦草,生怕有任何疏漏影響稽核,影響歌曲傳遞信念的力量。
終於,在歡送會前兩天,一首全新的歌曲誕生了,經過無數次修改打磨,經過全體宣傳隊同志的心血澆灌,這首融合了藏漢風情、飽含抗日信念的《愛我中華》,終於迎來了最終的模樣。
那天清晨,天剛矇矇亮,雪域高原的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灑進宣傳隊的小屋,落在那張謄寫工整的曲譜上,像是給它鍍上了一層金邊,格外莊重。
李文煥一夜未眠,眼裡帶著血絲,卻精神抖擻,他把曲譜和歌詞小心翼翼地收進布袋裡,貼身存放,像是守護著一件稀世珍寶,腳步輕快地朝著司令員和老政委的住處走去。
路上遇到早起出操的戰士,看著他們步伐整齊,口號嘹亮,李文煥心裡越發堅定,這首歌,定能讓這些戰士更有力量,定能讓藏地同胞更有信心。
他保留了後世那首經典歌曲澎湃向上的精神核心和部分旋律框架,那份中華兒女心連心、共抗外敵的信念,那份昂揚向上、永不屈服的精氣神,一脈相承,從未改變。
但歌詞完全重寫,融入了大量雪山、草原、江河、駿馬等藏族同胞熟悉的意象,這些都是藏地同胞日日所見、日日所伴的事物,每一個意象都能勾起他們的共鳴,讓他們一聽就覺得親切,覺得這首歌是為他們而寫,為這片土地而唱。
以及“禦侮”、“同仇”、“共展軒轅魄”等抗戰元素和古典詩詞的凝練,既貼合抗戰的時代背景,又帶著文言雅緻的底蘊,讓嘎下的上層官員、貴族們聽得懂、認可這份格調,也讓普通百姓能明白其中的深意,知道這是號召大家共抗外敵、守護中華的誓言。
開篇便是“雪嶺連綿擎日月,草原莽莽接雲天”,雪嶺是藏地的脊樑,草原是藏地的胸膛,擎日月、接雲天,勾勒出雪域高原的雄渾壯闊,也暗含著中華山河頂天立地的氣魄,讓藏地同胞一聽就心生自豪。
緊接著“江河九曲歸滄海,駿馬千蹄踏狼煙”,江河奔湧,終歸大海,象徵著中華兒女無論身處何方,終究血脈相連;駿馬奔騰,踏碎狼煙,寓意著藏漢同胞攜手並肩,共驅外敵,掃清狼煙,守護家園。
再往後,“中華兒女同根脈,藏漢骨肉共晨昏”,同根脈、共晨昏,比之前的句子更添溫情,道盡了藏漢同胞朝夕相伴、血脈相連的深情,簡單幾句,卻字字入心。
副歌部分,“禦侮同心堅如鐵,同仇攜手固若磐”,禦侮同仇,同心攜手,把中華兒女共抗外敵的決心說得斬釘截鐵,堅如鐵、固若磐,道出了團結的力量,無人能破,無人能摧。
結尾一句“共展軒轅千秋魄,誓護中華萬代春”,軒轅是中華兒女共同的始祖,千秋魄是中華民族傳承不息的精神,誓護中華萬代春,是全體中華兒女共同的誓言,莊重而堅定,讓人聽得熱血沸騰,銘記終生。
每一句歌詞都反覆推敲,每一個意象都精心挑選,既兼顧了文言雅緻,又做到了通俗有力,讓不同身份、不同文化的人,都能聽懂、記住、傳唱,都能從歌詞裡感受到團結的力量,感受到抗日的信念。
曲調上,在關鍵處巧妙地運用了類似藏族民歌的起伏和裝飾音,使得整首歌既氣勢磅礴,又帶上了鮮明的雪域風情,讓藏地同胞一聽就覺得親近,覺得這是屬於他們的歌,屬於這片土地的歌。
開篇的旋律,借鑑了諧欽的莊重綿長,調子緩緩升起,像是雪山之巔的晨鐘,悠遠而肅穆,帶著雪域高原獨有的遼闊感,讓人不由自主地靜下心來,聆聽這份來自心底的訴說。
到了主歌部分,融入了弦子舞的輕快旋律,調子起伏婉轉,像是草原上的微風,溫柔又有力,帶著幾分靈動,讓歌曲多了幾分煙火氣,更貼近牧民百姓的生活。
副歌高潮部分,在漢族革命歌曲昂揚節奏的基礎上,加入了藏族民歌特有的裝飾音,調子陡然拔高,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像是藏地同胞發自肺腑的吶喊,又像是中華兒女共同的誓言,既豪邁又深情,既壯闊又真摯。
收尾處,調子緩緩回落,卻依舊鏗鏘有力,像是餘音繞樑,久久不散,讓人回味無窮,把那份守護中華的信念深深烙印在心裡。
為了打磨好這曲調,李文煥陪著扎西走遍了嘎下附近的草原,聽牧民唱山歌,聽僧侶唱頌歌,把那些最具特色的旋律記在心裡,一點點融入歌曲之中。
他和樂器小組的同志們日夜磨合,調整每一個音符的起伏,拿捏每一處裝飾音的輕重,只為讓曲調既貼合藏地風情,又不失抗戰歌曲的昂揚。
李文煥試唱了幾遍,站在宣傳隊的小院裡,迎著清晨的陽光,迎著草原的微風,開口唱起這首全新的《愛我中華》。
他的聲音帶著連日勞累的沙啞,卻格外真摯,每一個字都唱得擲地有聲,每一個音符都飽含深情,從開篇的莊重綿長,到中段的靈動婉轉,再到高潮的激昂高亢,最後歸於堅定綿長,一氣呵成,動人心絃。
宣傳隊的同志們聽得心潮澎湃,一個個挺直了脊背,眼神緊緊盯著李文煥,跟著旋律輕輕點頭,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
幾個藏族隊員更是忍不住跟著哼唱起來,一開始聲音不大,帶著幾分試探,漸漸的,聲音越來越響亮,越來越堅定,漢語發音或許不夠標準,卻字字懇切,句句深情。
眼眶發熱,滾燙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溼痕,卻沒有人去擦拭,只是一心一意地唱著,把心裡的熱愛、憤怒、堅定,都融進這歌聲裡。
他們想起了草原上被風沙侵蝕的家園,想起了身邊並肩作戰的漢族兄弟,想起了日寇鐵蹄下受難的同胞,想起了雪山草原守護的中華山河,歌聲裡便多了幾分悲壯,幾分堅定,幾分一往無前的勇氣。
一曲唱罷,小院裡安靜了許久,只剩下微風拂過的聲音,和大家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用力鼓起掌來,掌聲越來越響,越來越熱烈,像是要把心裡的激動都透過掌聲釋放出來,沒有言語,卻勝過千言萬語。
當然【心靈共鳴】的詞條效果悄然發揮著作用。
李文煥只覺得唱完這首歌,心裡格外通透,連日的疲憊彷彿都消散了大半,看著身邊同志們熱淚盈眶、激動不已的模樣,他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共情,彷彿大家的心都緊緊貼在一起,朝著同一個方向跳動。
宣傳隊的同志們也覺得格外奇妙,明明只是一首歌曲,卻像是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把大家緊緊凝聚在一起,心裡的信念更加堅定,團結的情誼更加深厚,對抗日勝利的期盼也更加迫切。
藏族隊員和漢族隊員緊緊相擁,沒有過多的言語,一句“好兄弟”,便勝過所有表達,這份因歌曲而生的共鳴,因信念而起的共情,在小院裡靜靜流淌,在每個人的心裡深深紮根。
這份共鳴,讓大家更加明白,無論民族不同,習俗各異,只要身處中華大地,只要心懷守護家國的信念,便是骨肉相連的一家人,便是並肩作戰的好兄弟。
這份共鳴,也讓這首《愛我中華》有了更加強大的力量,不僅僅是一首歌,更是一根紐帶,連線著藏漢同胞的心,連線著中華兒女的魂,在這雪域高原上,在這抗日的烽火裡,悄然傳遞,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