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歡嘆了一口氣,“阿燁,不怪你,當時的我也是被豬油蒙了心,只聽得見沈星燁的甜言蜜語,幸好,我們還有重來一次的機會。”
“這一次,我們會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也會好好保護好他。看他平安出生,健康成長。”
沈星燁抬起頭,眼圈通紅,裡面卻燃燒著無比堅定與璀璨的光芒。
“是。一定會。”他的吻珍重地落在她發頂,誓言般低語,“歡兒,謝謝你,謝謝你們,都回到了我的身邊。”
穆清歡抬起手,緊緊的摟住他,感受著他的心跳,和身上的溫度,真實的觸感,讓她淚盈於睫,她也在感謝,感謝上天讓她能有重來的機會,感謝沈星燁兩世的神情,更感謝肚子裡再次到來的小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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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懷有龍嗣的訊息猶如巨石投入湖中,那些大臣沒想到,他們剛剛勸說皇帝廣納後宮,就傳出皇后懷孕的訊息,這讓他們原本打的算盤被無情的碾碎。
可是消停的日子還沒過上半個月,就有幾個老臣在早朝上拐彎抹角地提起了為陛皇后娘娘分憂論調,想要沈星燁選妃。
“皇后娘娘有孕,乃社稷之福。然則中宮需靜養,侍奉陛下之事難免疏漏。臣以為,可效仿舊例,選聘賢淑女子入宮,既可延綿天家血脈,亦可為皇后分勞。”率先開口的是一位年逾花甲的御史,言語恭敬,眼底卻藏著盤算。
此言一出,幾名早有默契的官員立即上前低聲附和。
沈星燁端坐龍椅之上,面沉如水,指節有一搭沒一搭地輕叩著扶手,那聲音不重,卻在漸漸安靜的殿宇中顯得格外清晰,壓得人心頭沉甸甸的。
沈星燁太清楚這些這些人的私心與算計,還不是想把家裡的姑娘送進來,好保他們一世榮華。
“哦?皇后剛剛有喜,正需安心靜養,你們倒急著往朕的後宮塞人。是覺得朕的後宮沒有其她人,皇子就不能平安降生嗎?”他的聲音冰冷,目光也彷彿是冰錐刺進幾個出列大臣的身體。
那位御史冷汗涔涔,連忙跪下,“陛下息怒,臣絕無此意,臣一片忠心,一心只為皇上和皇后……”
“好一個忠心,朕和皇后情深義重,如今正是皇后有孕,正是緊要之時,你們不思如何興邦安國,成天盯著朕的後宮之事,你們這算是忠心?”
他一步步走下御階,聲音寒涼,狠厲,朕的後宮,有皇后一人足矣,誰再敢以任何名義,擾皇后清靜,動不該有的心思那就回去養老吧,這官你們也別做了。”
說著,他一腳將跪在地上的御史踹出,“來人,鄭御史年老昏聵,回去養老吧,鄭御史的位置讓——”
他掃視了一圈大殿內的人群,驚懼讓他們微微顫抖,那些沒有上前的官員還好說,但是那些出列的大臣全部低垂下頭,不敢看他。
沈星燁手指劃了一圈,忽然他看到在大殿的角落,有一個閉著眼睛打盹的官員,這人是從五品的翰林院編修,餘之城。
他的手指著餘之城,就你了,以後你就是御史中丞,正四品。
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餘之城睜開迷濛的雙眼,還沒明白是怎麼回事,前面的穆清然乾咳一聲道:“恭喜餘御史升遷,還不謝過陛下。”
迷迷糊糊的餘之城立即跪在殿上,叩頭謝恩。
一邊被踹出去的原御史大人立即哭嚎著想要求情,卻被來到殿上的暗金幾人,架了下去,暗金本就高大,跟著進來的幾人也都是身高體闊的樣子,當他們架起瘦弱矮小的原御史的時候,只看到了他懸在空中不斷踢踏的雙腿。
那幾個出列的官員暗暗擦拭了一下額頭的汗水,誰也沒再說話。只恭敬的站了回去。
沈星燁回到龍椅上,說道:“還有方才附議的幾人,罰俸一年,回去閉門思過。”
殿中一片死寂,再無人敢置喙半句。
退朝後,文武百官魚貫而出。
穆峰捋著鬍鬚,慢悠悠走在後面,嘴角是壓也壓不下去的笑意,旁邊有相熟的同僚湊過來,低聲感嘆:“穆尚書,好福氣啊!陛下對皇后娘娘,真是情意深重啊。”
穆峰從鼻子裡哼出一聲極輕的笑,眼底滿是得意,卻偏要擺擺手,故作矜持,“陛下厚愛,小女惶恐。為人臣子,當以國事為重,國事為重啊。”
身後跟著的穆清然看到自己父親的樣子,無奈的搖了搖頭,要不是看在歡兒的面子上,自己的這個父親還能不能繼續做這個尚書還兩說,他現在這得意的樣子,不知道還要為歡兒招來多少的非議。
穆清歡倚在軟榻上,輕輕撫摸著尚未顯懷的小腹,聽著小月低聲稟報前朝的風波。她垂眸,溫柔的笑意中帶著無比的安穩。
他相信,沈星燁會為了她把風雨都遮擋在外面,不會讓她被這些事情擾了心神的。
沈星燁下朝後,徑直回了寢宮,他揮退宮人,他身上的凜冽的氣息也轉瞬間變的柔和,輕輕將穆清歡擁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低喃:“歡兒,都解決了。無人再敢擾你。”
穆清歡輕輕頷首,“嗯,我信你。”
在他懷裡安心地蹭了蹭,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覆在自己小腹上。
穆清歡十月懷胎,終在春日誕下一位健康的小皇子,取名沈奕霄。訊息傳出,舉國歡慶。
穆清然奉詔入宮賀喜。他穿過熟悉的宮道,腳步卻比往日輕快幾分。踏入殿中,只見沈星燁正小心翼翼抱著裹在明黃襁褓中的嬰孩,素日凌厲的眉眼此刻柔軟得能化出水來。穆清歡靠坐在床榻上,面色雖有些蒼白,眼底卻漾著幸福的光彩。
“微臣恭賀陛下,皇后娘娘喜得麟兒。”穆清然恭敬行禮。
“哥哥快起來。”穆清歡趕緊給沈星燁使了個眼色。
“清然你就不能每次見面不這麼客氣嗎?每次都這樣,歡兒都埋怨我呢。”
“禮不可廢。”
聽見他的話,沈星燁就是一陣頭疼,可是又沒辦法說甚麼,只能無奈的把懷中的嬰孩抱給他看。
穆清然看著粉雕玉琢的小外甥,那雙清澈的眼眸像極了妹妹幼時的模樣。他心中最柔軟處被觸動,低聲道:“眉眼像歡兒,這額頭的輪廓——倒有陛下的風骨。”
“清然說的是,長的像他母后呢,以後一定俊逸的不像話。”
穆清然陪著說了會兒話,多是細細叮囑妹妹好生休養。臨告退時,他站在殿門處回望——沈星燁正俯身替穆清歡掖好被角,低聲說著甚麼,引得她莞爾一笑。
穆清然悄然退出殿外,唇邊揚起一抹真心的笑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