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歡禮貌的行了一禮,“老先生好,我是新來的大夫,以後也會和您們一起為這些災民診治。”
老大夫立即皺起眉頭,渾濁的眼睛裡滿是不贊同,“胡鬧,你一個小丫頭能診治甚麼,年紀輕輕的,知不知道這邊的疫病有多嚴重?”
穆清歡並未因為老大夫的話語而退縮,她平靜的開啟面前的藥箱,端坐在診桌的後面,“老先生,疫病當前,多一人出力總是好的。我既然來了,自有來的底氣。不如讓我先看看病人,若我束手無策,再請老先生訓斥不遲。”
“底氣?你看這些病人,”老大夫隨手一指棚內,“高熱不退,上吐下瀉,我們幾個老傢伙用盡了清熱祛溼,解毒扶正的方子,效果甚微,昨日又抬走兩個,你一個女娃,能有甚麼辦法?”
穆清歡看了一眼周邊的病患,在藥箱裡拿出一路上為災民救治時候的藥方,對著小星說道:“去,按這個抓藥。煎好送過來。”
老大夫一愣,她竟然還沒診治病人就拿出藥方,這不是更胡鬧了嗎,“你這都沒診治,拿出來的藥方能有甚麼效果。”說著他就想把小星手裡的藥方搶過來。
但是以小星的身手,怎麼可能讓他得逞,小星只是稍稍轉了一下身,老大夫的手就撲了一個空,眼看著小星拿著藥方離開了醫棚。
老大夫氣的在原地直踏步,“胡鬧,胡鬧,胡鬧——”
“老先生,您消消氣,反正你們也想不出甚麼辦法,為何不試試我的方子,雖然我並未給這裡的病人診治,可是我在來的一路上可是救治了不少的災民的。”
聽到她的話,老大夫的身形一頓,“來的路上?”
“是,我是從上京來的,這一路上救治過不少得了疫病的災民。還研製了一些預防的藥丸。”說罷在袖兜裡拿出一個瓷瓶遞給老大夫,“要不您試試?”
老大夫半信半疑的拿過瓷瓶,開啟聞了一下,濃郁的藥香讓老大夫的瞳孔一震,他也是行醫數十載了,一般的藥丸裡面都是甚麼藥材,他都能聞出來。
但是不知道為甚麼,這藥丸裡的幾味藥他卻是沒有一點的頭緒。
正在他思考的時候,小星端著藥碗掀開簾子走了進來。
“小姐,藥熬好了。”
穆清歡端過藥碗,看著地上的病患,“這是我剛熬好的藥,如果有相信我的,可以喝掉試試效果。”
地上除了兩個已經昏迷的人,還在呻吟著的人都面面相覷,他們剛才可是聽說了,那白鬍子的老大夫對於他們的病都無能為力,這剛來的小姑娘怎麼可能治好自己。
就在他們猶豫的時候,角落裡傳出一道弱弱的聲音,“我——我想試試。”
穆清歡順著聲音的來源看去,只見角落裡一個十二三歲的男孩子一身狼狽的蜷縮在那裡,他整個人已經瘦的只剩下一堆骨頭,深陷的眼眶裡兩顆無神的瞳孔緊緊的盯著穆清歡手裡的藥碗。
穆清歡沒有說甚麼,她直接走到男孩子的面前,蹲下身子,“你不怕這藥不管用嗎?”
男孩自嘲一笑,喘著粗氣虛弱的說道:“不——不管用?再——再差還能——差到哪裡去,我已經這個樣子了,說不定明天,明天就——就死了。”
穆清歡點了一下頭,“好,那這藥就給你吃了。”說著親自喂男孩喝下了手裡的湯藥。
男孩把嘴湊到藥碗的邊緣,一口一口的把裡面苦澀的藥液一滴不剩的喝了進去。
老大夫本想上前阻止,但是想了想還是站住了腳步,他也看出來了,那男孩的樣子,已經是強弩之末,即使今天不喝這藥,可能也活不過明天了。
穆清歡看著渴了藥的男孩,站起身,轉身把藥碗遞給身邊的小星,“給他找一床被子,還草棚外面再生幾堆篝火。你再回去讓小月拉來兩桶粥,發給這些病患。”
小星立即答應一聲,向著草棚外面走去。
老大夫看著那個男孩把藥全部喝了下去,又聽見她說的話,才正視穆清歡。
“你那預防的藥丸有幾味藥我聞不出來,不知是哪幾味藥?”老大夫手裡還攥著穆清歡剛剛拿出的小瓷瓶。那裡的有幾味藥正是他和幾個老大夫研究出的治療疫病方子裡的,可是他們試過,卻是沒甚麼大用。
穆清歡轉頭看著老大夫,“還未請教老先生怎麼稱呼?”
“老夫莫聞。”
“莫大夫,其實那裡面是以犀角(注:此處為古代設定,現用代用品),生地,丹皮,赤芍涼血散瘀,配合黃連,連翹,菖蒲,鬱金,最主要的是要有天山雪蓮滴露。”
穆清歡把單方詳細的說給了莫大夫,但其實裡面是摻了空間的溪水,她沒辦法,只能說那是天山雪蓮的滴露。
老大夫站在一邊沉吟,其他的藥材他都是知道的,但這天山雪蓮滴露是甚麼,他還真的不知道,天山雪蓮他也只是聽說過而已,並沒有真的見過。
他只能頹喪的把瓷瓶又遞了回去,“既然是如此珍貴的藥材所制,還是還給姑娘吧。”
穆清歡並未接莫大夫遞來的藥瓶,“既然是給了老先生,您還是拿著吧,如果以後相信我的醫術,還請老先生把這藥丸分給其他的幾位大夫服用。”
莫大夫詫異的看著穆清歡,他沒想到,如此珍貴的藥丸她竟然就送給其他人吃了。
“可是這藥丸實在是太珍貴了,先不說那天山雪蓮滴露,就是那犀角這整個揚城也找不出來幾片啊。”
“莫大夫此言差矣,藥材再珍貴也只是治病救人的,如果不是給應該吃的人吃,那算哪門子的珍貴?您還是先收著吧。”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間,那喝了藥的少年緩緩的睜開雙眼,那原本急促的呼吸也平穩了很多,潮紅的雙頰也緩緩的消退。他看著面前的穆清歡,眼裡是止不住的感激,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好受了很多。
剛才渙散的精神也變的清明瞭很多。他的聲音緩緩的響起,“女神醫,多謝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