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然又看著倉庫裡面那成箱的金元寶,和銀元寶,看著這些東西,說穆清歡富可敵國的不過分,更甚者,歡兒比整個大曌國都要富有。
“哥哥,外面那些糧食物資,都是我準備送去南邊的,但是沒辦法運去,我只能自己帶過去,所以你還是帶上我吧。”
“歡兒——”穆清然暗歎一口氣,沈星燁說把那個位置拿到手就給歡兒,當時他還在想,沈星燁這麼做太兒戲了。現在看到這些,他才知道自己的妹妹竟然如此的關注百姓的疾苦,這一次的事情如果辦的好,將是給自己的妹妹掙名聲的好機會。
“好,那你就跟著哥哥一起去,可是你要以甚麼身份拿出這些糧食?”
穆清歡想了想,“就以醉仙樓的東家怎麼樣?”
“醉仙樓——東家?”穆清然的瞳孔猛地一陣收縮。
“嗯,其實我還有很多的買賣,比如醉仙樓,比如逍遙樓,還有江南最大的鹽商,還有……”
“等一下,等一下,”穆清然打斷自己妹妹的話,“醉仙樓?那個開遍大曌的酒樓?”
“是。”
“逍遙樓?那個也是遍佈大曌的花樓?”
“是”
“江南最大的鹽商?那個富可敵國的‘九尾’?”
“是。”
穆清然抬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他只覺得自己的心臟有點受不住,“那個,你讓我去尋求幫助的望月閣?”
“也是我的。”
他不由自主的後退一步,又轉頭看了一眼滿庫房的金銀珠寶,“可是——”
“我知道哥哥想說甚麼,這點財富哥哥一定覺得不太像對不對?其實哥哥只是看到了一部分。”
“哥哥跟我來。”說著她引著穆清然向著庫房的後面走去,當兩人轉過一排的博古架。
穆清然差點被嚇的一屁股坐下,他看著眼前的一切沉默良久,深深吸了一口氣。才抬手指著堆在一起的那些密密麻麻的箱子,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烏沉沉的紫檀木箱交錯壘疊,幾乎觸到倉庫那高闊的穹頂。許多箱蓋敞開著,並非為了炫耀,僅僅是因為合不上,裡面塞滿了渾圓的金元寶,厚重的金磚。
這景象超越了富庶,甚至超越了想象。大曌國庫最鼎盛時是何光景,他未曾見過,但此刻他荒謬而確信,恐怕亦不及此十之一二。
“歡——歡兒,”他的聲音乾澀得厲害,喉結滾動了幾下,才勉強擠出字句,“這些,都是?”
“嗯,這就是我所有的財富了。其他的就是在個商鋪中的週轉了。”
穆清然緩緩的閉上眼睛,又慢慢的睜開,他需要好好的消化一下這讓他震驚的訊息。
一種混雜著驕傲,駭然,沉重,以及深不見底憂慮的情緒,在他胸腔裡翻騰。
良久,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的吐出,聲音都有些暗啞,“歡兒,千萬,千萬不要讓第三個人知道,就是王爺也不要,知道嗎?”
“哥哥放心,歡兒知道的。”
他轉過身,不再看那令人窒息的景象,目光沉沉落在穆清歡臉上,“南邊,你可以跟我一起去。你想做甚麼,哥哥都替你扛著。醉仙樓東家這個身份很好,於商事,於名聲,都說得過去,也便於行事。”
穆清然轉身大步向著外面走去,他要把這裡的一切徹底的忘記,不能給妹妹留下一絲的隱患。
看著彷彿是逃離的哥哥,穆清歡默默的抬腳跟了上去,她低頭沉思,“這一切是不是讓哥哥有壓力了?”
穆清然苦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滿是無力與後怕,“不瞞你說,我現在,甚至希望自己從未看過。我怕,怕自己哪日夢中囈語,怕酒後失態,怕,將來有了家室,在至親面前卸下心防時,會不經意漏出一言半語。”
他低垂下頭,“歡兒,這是能招致殺身之禍,滅頂之災的秘密。它太沉重了。”
穆清然眼裡的掙扎與恐懼無比真實,他不是貪圖這些財富,而是深知懷璧其罪的道理,更怕因為自己的不慎,將妹妹推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穆清歡靜靜聽著,眼中泛起柔和而瞭然的光暈。她伸手一招,一枚龍眼大小,色澤瑩白如玉的藥丸,出現在掌心,遞到穆清然面前。
“哥哥的憂慮,我懂。”她的聲音溫和卻堅定,“這並非不信任。恰恰是因為信任,因為珍視哥哥,也珍視我們自己,才要杜絕哪怕一點點的風險。”
她將藥丸又往前送了送,“這叫‘封言’。服下後,關於這個空間以及你今日所見我所有隱秘產業的記憶,將會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鎖住。”
“哥哥依然會記得所有的事情,但即使是在睡夢,昏迷或被人套問之時,觸及相關記憶,也只會感到一片模糊。它不會損害你的神智,也不會影響其他記憶。”
穆清然怔怔地看著那枚藥丸,又抬眼看向妹妹,她的眼神清澈而坦誠。
穆清然看著妹妹的臉和那藥丸,嘴角終於綻放出開心的笑,“太好了,有這個就不怕我囈語的時候暴露妹妹的秘密,這樣我也能睡的安穩了。”說罷,他毫不猶豫地將藥丸送入口中。藥丸入口即化,一股清涼順著喉嚨下去,沒有任何的不適。
穆清然眨了眨眼,再看這倉庫,看眼前的妹妹,一種奇異的感覺湧上心頭。他記得剛才的一切,可是卻沒辦法宣之於口,這奇異的感覺讓他的心又放下了些許。
他舒了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剛才的恐懼真的是差點吞沒他,他不怕別的,就怕自己不經意會害了妹妹。
看到哥哥終於恢復了輕鬆的樣子,穆清歡拉住哥哥的衣袖,“走吧,歡兒帶哥哥去最後的一處看看,哥哥一定會喜歡的。”
“不會又是甚麼了不得的大事吧?”穆清然已經被嚇到了,有點不敢繼續看下去了。
“不是,”說著,她推開木屋的門,“是那個。”她指了指整面牆的書架。
穆清然抬眼的瞬間目光就被那書架吸引了,他快速的走近,看著上面的標籤,整個人都微微顫抖,“歡兒,這些書都是可以看的嗎?”
“當然。”她笑意盈盈說道,就知道,哥哥對於那些,農業和製造的書一定會感興趣的,因為哥哥是一個為民的好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