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奕酉回頭看了那人一眼,見是金陵侯家的世子,“秦壽生”說話,他眼裡的寒芒一閃而過,自己看上的女子,他也敢上前搭話。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那秦壽生就上前道“這般姿容,何必在此枯坐,不如陪本世子去那邊亭子喝一杯,賞賞新進的菊花?”說著,竟伸手想去拉穆清歡的手腕。
眾女譁然,紛紛側目或掩口,卻無人出聲阻止。永寧公主蹙起眉頭,正要開口。
本還在最後的穆清然,施展輕功,直接擋在了秦壽生的面前。“世子,請自重。”
秦壽生見上前的是穆清然,沒喝酒的時候他可能還想著讓這位三元及第的穆侍郎三分,但是經過黃湯洗禮的大腦根本就沒有任何思考的能力,他只覺得是這個人耽誤他和麵前的美人談天了。
“自重?”秦壽生哈哈大笑,更湊近了些,酒氣撲面,“本世子最不懂的就是自重。”說著,他的手就想越過穆清然去拉他身後的美人。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也沒見穆清然如何動作,秦壽生那伸出的手腕已被另一隻看似纖細修長的大手扣住。下一秒,秦壽生殺豬般的慘叫響徹臺榭。
“啊——,我的手,斷了,斷了。”
只見秦壽生以一個極其彆扭痛苦的姿勢半跪在地上,被穆清然單手反擰著胳膊,那張因疼痛和驚駭而扭曲的臉,正對著冰冷的地面。
穆清然的聲音緩緩響起,還是那樣的溫潤如玉,卻是不帶一絲的溫度,“世子既然不知道自重,那就讓然教教世子。”
說完,只聽見一道“咔嚓”的聲音響起,秦壽生的另一聲慘叫噎在喉嚨裡,直接痛暈了過去,那條胳膊軟軟垂下,顯然已經真正的被折斷了。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風度翩翩的弱書生,誰也沒想到,這位狀元郎竟然還有一身高深的功夫。
本來還想要上前的沈奕酉眼眸更是危險的眯起,今天這是怎麼了,一個兩個都在他前面出風頭。可是當他聽見那美人對著穆清然說話以後,臉上立即堆滿了笑容。
“哥哥,你怎麼來了?”說著她還拿出手帕,讓哥哥擦拭那雙碰過秦壽生的手。
周圍的小姐們都是眼冒金光的看著穆清然,打馬遊街的時候就知道穆尚書家的公子一表人才,沒想到竟然還能英雄救美,雖然這美是他的妹妹,但是哪個女孩不幻想著自己能遇到這樣的蓋世英雄呢。
穆清然也沒理會其他人,只接過手帕,仔細的把自己的雙手擦了一遍,“嗯,湊巧,回去吧。”
說完,轉身對著三公主行了一禮,“公主恕罪。臣一時情急,下手重了點,攪了公主的賞花會。”
三公主像是才回神般直搖頭,“不會,不會,是本宮招待不周,讓穆小姐受驚了。”
穆清歡深深的看了一眼這個永寧公主,說道:“公主,既然遇到了哥哥,那臣女就和哥哥一起回去了,臣女的身子也有點不太舒服。”說著又輕輕的咳了一聲。
“好,那穆小姐先行離去吧,改日本宮親自登門賠禮。”說著她的眼睛又在穆清然的身上掃了一圈。
穆清歡皺眉,“不敢當公主偏愛,清歡告退。”說完,跟在哥哥的身後,給眾人行禮,離開。
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廊榭的盡頭,五皇子才像是如夢初醒般收回視線,“三姐,那是穆家的小姐?”三公主一震,自從自己來到這皇宮,他還是第一個喊自己三姐的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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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清歡和哥哥剛走出宮門,就看到沈星燁的馬車停在那裡。沈星燁坐在輪椅上,臉色蒼白,手裡還攥著一方帕子,看到兄妹兩人,他還捂住自己的嘴咳嗽了兩聲。
穆清歡輕輕蹙眉,怎麼感覺沈星燁越來越會裝了,他現在的樣子,那些人應該是可以放心了吧。
“王爺——”兩人上前行禮,沈星燁看了一眼穆清歡才轉頭看著穆清然。
“一起吃個飯吧,我有點事想和你們說。”
“好。”
穆清歡上了自己的馬車,穆清然直接上了沈星燁的馬車。
兩輛馬車一前一後的來到了醉仙樓,穆清歡下來,就看到暗金正把沈星燁扶到輪椅上。
掌櫃早已候在門口,畢恭畢敬地將三人引至三樓最裡的雅間。門扉合攏,隔絕了外間的喧囂。
甫一落座穆清然便道:“王爺特意尋我們來,不只是為用飯吧?”
沈星燁執起青瓷茶壺,親自斟了三杯熱茶。沈星燁將茶杯緩緩推到兩人面前,他並沒有立刻回答穆清然的話,而是端起自己那杯茶,輕輕吹了吹浮葉,淺啜一口。
“太后的病,”他放下茶杯,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在安靜的雅間裡盪開,“太醫署說是積鬱成疾,加上年事已高,風寒入體,引發了舊疾。”
穆清歡靜靜地聽著,嘴角微微上揚,太后可是被自己下的毒,她清楚,一時半刻的還死不了,也只是讓她沒辦法出來作妖罷了。
沈星燁抬起眼,視線從穆清然臉上滑過,最終落在了穆清歡微微揚起的嘴角上,他也會心的一笑。
穆清然看端著茶杯,看了兩人一眼,重重的咳嗽了一下。
穆清歡立即低下了頭,沈星燁也把目光轉向了穆清然。
“皇上的身體。”他話鋒一轉,語氣裡摻入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近半年來,衰弱得太快了。表面看是憂心國事,勞累過度,症狀也似是而非,時有眩暈,乏力,食慾不振,太醫署同樣以勞思傷脾,肝鬱氣滯來診斷,用藥亦是常規的補氣安神之品。”
他停頓了片刻,雅間裡落針可聞。
“我早前安排到太醫署的人確覺得是中毒,但是具體是甚麼毒,他卻不知。”
穆清歡抬手端起茶杯,皇上的毒,她倒是看過,也知道是甚麼毒,但是那毒應該是在苗疆一帶,並且這也不是一種單純的毒,是需要引子觸發的。
他看向穆清然,眼神複雜,“太后病倒,皇后倒臺,皇上日衰,這宮裡的水,是越來越渾了。今日找你們來,便是要你們心中有數。接下來,無論朝中宮裡有何動向,都需格外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