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請李大夫來一趟。”穆老夫人語氣堅決,目光卻始終避開穆清微的臉,“清微,你先回房等候。”
半個時辰後,李大夫捋著花白的鬍鬚,搖頭不已,“恕老夫才疏學淺,實在看不出這是甚麼病症。看似溼疹,卻又比溼疹頑固得多;像是中毒,脈象卻無異常。老夫開一劑清熱解毒的方子,只能暫且一試。”
這結果和穆清歡預想的一樣,自己給她下的毒哪就那麼會被診出來。
接連又請來了兩個大夫,說的話如出一轍。最後也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穆老夫人坐在廳堂,伸手揉著眉心,終是下定了決心,“給微兒準備馬車,我帶著她離開。反正還有一年多她才及笄,也不著急,說不定就治好了。”
“母親三思。”穆峰急切道,“這一路山高水遠,帶著她恐生變故。不如留她在府中靜養,多請名醫診治。”
“你以為我願意帶著她,可是如果留她在上京,要是她這個樣子傳出去,你覺得皇上會怎麼做?”
穆峰也愣住了,是啊,穆清微的身上還有一道賜婚聖旨呢,還是要想辦法給她治好了。
就這樣,原本計劃好的行程,因穆清微的突然出現而打亂了。只能等第二日才能出發了。
穆清歡卻是無所謂,穆清微跟著也行,路上就把她解決了吧,總這麼留著她看著也實在是礙眼。
因為白天沒走成,晚上的時候,沈星燁又悄聲的來到穆清歡的院子。
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沈星燁,穆清歡勾唇一笑,“王爺這是習慣夜闖穆尚書府了?”
“哎呀,我這不是想你嗎,再說了我今天在城外等了半天也沒見你,擔心的要命。”沈星燁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歡兒可是出了甚麼事?”
穆清歡叫小月給送來一壺清茶。才轉頭看著沈星燁說道:“沒事,就是出了一點小插曲,不礙事的,明天再出發。”
本來還想細問的沈星燁,想了想也沒繼續問,只是從懷裡拿出一個長條的盒子遞給她,“送你的。”
“是甚麼?”穆清歡接過盒子,順手開啟,看到盒子裡面躺著一根碧玉簪子,她的眼睛眯起。“你不是送過一根簪子給我?怎麼還送?”
“你戴上看看,喜歡不?”說著他伸手把簪子拿起,就給她簪在了頭上。“這是我母妃留給我的,當時她也沒甚麼值錢的東西,只這根簪子,還有那個紅玉鐲子。”
穆清歡一愣,“紅玉鐲子?那也是你母妃的?”
“嗯,是,當時也只是尋個由頭送給你。”
穆清歡看著他,“沈星燁,原來那麼早你就開始對我圖謀不軌了?”
“這怎麼能算是圖謀不軌,只不過是一見鍾情而已。”沈星燁看著穆清歡髮間的髮簪,覺得這根簪子就應該戴在她的頭上。
聽見他那麼自然的說出這樣的話,穆清歡的臉一紅,不再看他,只坐在一邊喝著杯子裡的清茶。
沈星燁也不說話,就那麼靜靜的看著她,彷彿就這樣看著就已經心滿意足。
翌日,車隊整裝待發。穆清微被安排在最末尾的一輛馬車上,車簾嚴嚴實實地遮著。她戴著加長的帷帽,白紗直垂至胸前,將自己遮得密不透風。
穆清歡站在自己的馬車前,忍不住回頭望去,恰好一陣風吹過,掀起了末尾馬車的簾角。她看見穆清微正透過車窗縫隙向外看,那雙眼睛裡沒有了往日的嬌縱,只剩下深不見底的絕望和一絲難以捕捉的怨恨。
“看甚麼呢?”穆清然走過來,輕輕推了她一下,“快上車吧。”
“哥哥,我不在的時候一定要保護好自己,有事就去望月閣尋求幫助。”
“好,我記住了。你也要保重,照顧好自己和祖母。”
穆清歡點了點頭,拍了拍身邊的玄霜一下,“玄霜,你跟好了,不許亂跑,嚇到人。”
玄霜輕輕在她的手心蹭了蹭。低低說了聲“知道了。”穆清歡微笑,別人聽到的卻是老虎的低吼,只有她能聽明白玄霜在說甚麼。
穆清歡又看了身後的護衛一眼,那些人大部分都是她安排的人手,身手自不必說。看著一切準備妥當,她才上車,和自己的哥哥揮手告別。
車隊緩緩啟程,駛離了穆府。
因為是清晨的緣故,街上的人自是不多,但是還是有人看到出城的車隊,尤其是跟在其中一輛馬車旁的玄霜,讓街上的人驚恐。
可是看了半天,那白色的老虎只是乖順的跟在馬車的旁邊,並沒有傷人的意思,街上的紛亂才慢慢的平息。
穆老夫人坐在前面的馬車裡,閉目養神,心中卻波濤洶湧。
馬車行駛到城門口的時候,並沒有人上前檢查,就連車邊的玄霜也沒人關注,直接就被放出了城。
穆清歡掀開車簾,向著外面看去,忽然她敏銳的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自己的身上,順著感覺她向著城牆上看去。
只見一道身形挺拔的身影站在城牆上,那人的視線沒有一刻離開過她的馬車,穆清歡知道,那是沈星燁,除了他沒有別人會這麼注視她,那眼神專注又帶著讓人心動的灼熱滾燙。
她把手伸出馬車,對著那個方向,輕輕的揮了揮。
城牆上的身影,也揮了揮手。
穆清歡會心一笑,也緊緊的盯著那道身影,直到整個城牆都消失在視線裡,她才放下車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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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清歡靠在車壁上,指尖輕輕敲擊著窗沿,車外的玄霜警惕的跟在車的旁邊。
就在車隊行至一處密林時,穆清歡掀開車簾,對著車邊的玄霜說道:“自己去林子裡找點吃的吧,但是記住我的規矩,家養的牲畜家禽不許動,人更是要遠離。”
聽到可以在林子裡跑一跑,玄霜立即興奮的撒開四蹄向著一邊跑去,一邊跑還一邊回應著,“好的,主人,馬上回來。”
看著遠去的身影,穆清歡的嘴角也帶上一絲笑意。
整個車隊正走到林子的中央,穆清歡的眼神一凌,“停車——”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護衛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