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你母親剛去的時候,你才那麼一點大,就要和哥哥一起遠赴他鄉,那時候祖母很想把你留下來,可是……”
穆清歡知道,祖母當時是怕梅姨娘暗中害了自己,她那時候也對母親的亡故存疑了吧,可是沒有確鑿的證據,穆峰又一直偏袒著梅姨娘。
“祖母,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歡兒在外祖家的時候很好。”
穆老夫人的眼眶隱隱泛紅,她不能幫自己的孫子孫女甚麼,只希望不會拖他們的後腿才好。
“祖母,最近上京也不太平,您要不要……”
“歡兒,祖母還想和你說呢,祖母的年紀大了,總是夢到以前的日子,我就想著回去蘇城看看,畢竟我們也是從那裡來的上京。”
穆清歡整個人都怔住了,她沒想到,自己還沒說完,祖母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但是蘇城不能去,她記得上一世蘇城在秋末的時候發了一場大水,整個蘇城被淹沒了一半,那邊不能去。
“祖母,我不想您去蘇城,歡兒想送您去北邊。”
穆老夫人把桌子上的賬冊合上,轉頭看著穆清歡,“是蘇城出了甚麼事嗎?”
“祖母,現在很多事歡兒還不能說,但是您要相信歡兒,我親自送您去北邊,去真州府。”
穆老夫人也沒有太計較去哪裡,反正都是離開,去哪裡都是無所謂。
“好,那就聽歡兒的,還有這些賬冊我已經看了三日,大部分的田莊和鋪子,我已經讓人整理出來了,交到你的手上,你是想賣還是留著,都由你做主了。”
她又把目光轉向穆清歡,“歡兒,祖母老了,很多事都不懂了,但是你哥哥為了甚麼去的戰場,回來以後他竟然直接去了戶部,現在又每天都忙的不見人影,祖母大致也猜出來一些。”
穆清歡喉頭哽咽,一時說不出話來。
“這府裡啊,起風了。”穆老夫人望向窗外搖曳的海棠樹,“我這把老骨頭,經不起風吹雨打,反倒會成為你們的牽絆。”
她從賬冊底下抽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遞給穆清歡:“這是祖母的私產,城南有處小院,記在你名下,連你哥哥都不知道。若有甚麼變故,也是個落腳處。”
穆清歡接過冊子,指尖顫抖。她從未想過,祖母早已為自己鋪好了後路。
“您,您都知道了?”
穆老夫人輕輕搖頭:“我甚麼都不必知道,只要知道我的孫兒孫女平安就好。”她伸手替穆清歡理了理鬢角的碎髮,“你想讓祖母離開,祖母便離開。只是有一件事,你要答應祖母。”
“祖母您說。”
“你和清然一定要保護好自己,這穆家已經腐朽,只你和你哥哥不能有任何的閃失。”
穆清歡的眼前已經模糊,她在模糊的視線裡看著面前的老人,用力的點了下頭,“祖母放心,我和哥哥都不會有事,等過了這一陣,我和哥哥一在起去真州府接祖母回家。”
穆老夫人微笑點頭。“那祖母就在真州府等著你和然兒。”
屋內的檀香味道縈繞在鼻端,穆清歡依偎在穆老夫人的身邊,她知道,等事情過去她一定會和祖母重逢。
回到自己的院子,穆清歡坐在石凳上,看著眼前的柿子樹上掛滿了黃綠色的果子,“馬上進入秋天了啊,要早點出發了。”
“歡兒,想甚麼呢?”清潤的聲音把在發呆的穆清歡喚醒。
“哥哥,你怎麼過來了?今天不忙嗎?”穆清歡欣喜的看著自己的哥哥。
穆清然來到石桌前坐下,小星正好給穆清歡泡了一壺茶送上來。他伸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下,才開口說道:“我來是想告訴你,外祖他們明天就出發了。”
“明天?怎麼這麼急?”穆清歡一愣,她還想著到時候自己可以送外祖和祖母一起去北邊呢,怎麼外祖這麼著急就走。
穆清歡轉動了一下手裡的茶杯,語氣帶著一絲惆悵,“是表姐,沒想到表姐一家也要去北邊了,外祖他們就想著和表姐一起走。”
“表姐一家?”
“嗯,表姐夫調令下來了,去青州府做通判。表姐夫要帶著表姐一起去赴任。”
穆清歡坐在石凳上,眼裡是濃濃的擔心,端起桌子上的茶水喝了一口,說道:“哥,我和祖母也說好了,我親自送她去真州府,本還打算再去和外祖商議一起走的,看來是走不到一起了。”
“你親自送?”
“嗯,只有親自去我才會放心。”
穆清然抬眼看著自己的妹妹,“可是……”
“沒甚麼可是的,我的功夫哥哥還不清楚嗎?我還會帶上小月和小星。”這時候一邊的玄霜跑了過來,在穆清歡的腿上蹭了蹭。
穆清歡噗嗤一笑,“對,還有玄霜呢,沒事的。只是我不放心哥哥你自己在上京,我會給你留下一些人,除了在軍營的那幾個,我還會給你留下十個人,到時候你不要太驚訝。”
“還有十個?上次你給我留下的人我看的出來,都是功夫一流的好手,你哪裡來的那麼多人?”穆清然震驚的看著自己的這個妹妹,他發現,自己從來沒有了解過自己的妹妹。
聽到他問,穆清歡從懷裡拿出一塊玉牌,玉牌竟然是一塊血玉,整塊血玉豔而不妖,濃淡相宜,看著就是價值不菲。她把玉牌遞給穆清然。
“哥哥,這個你收著,如果有事情你就派人去穎城的逍遙樓找人,那是我的產業。”
穆清然接過玉牌,他雖然不是甚麼江湖人,但是望月閣他還是聽過的,是最近幾年忽然崛起的一個組織,殺人,護鏢,暗衛,尋人……承接各種任務。
他沒想到那樣的一個組織,竟然是自己的妹妹建立的,這怎麼可能,望月閣是五年前忽然就出現的,那時候的歡兒才多大?
“望月閣,是歡兒建立的?”穆清然震驚的看著眼前的妹妹,這還是她那溫柔嬌弱的妹妹嗎?
“嗯,小時候救助了一些人,機緣巧合就建立了這樣的一個組織,哥哥有事只要拿著玉牌去找人就可以。”
穆清然強壓下心底的震撼,“歡兒,你還有多少事是哥哥不知道的?你可以現在告訴哥哥,哥哥怕以後再知道承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