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他心驚的是,第三名刺客並未攻向他,而是直接奔著皇帝,每一招都狠辣致命,完全不似事先說好的演戲。
究竟是出現了甚麼變故?為甚麼會這樣?
沈奕辰呆愣在一邊。這時候護衛和大皇子已經圍在了德昭帝的面前,對上了剛才的幾名刺客。
沈星燁,藉著和刺客對戰,悄悄的移動步伐,來到了穆清歡的身邊,一邊划水,一邊和穆清然說話。
“清然的功夫進步的還真是大啊。”
穆清然看到沈星燁過來,就知道他是來保護自己一家的,聽到他的話,穆清然也只是笑笑,“這可是秘密,等有機會和王爺說。”
這邊聊的熱鬧,沈奕辰那邊卻並不好,他還在震驚那些殺手和自己計劃的不一樣。
沈奕辰也被迫應戰,原本瀟灑的儀態全無,只剩狼狽招架。每一次格擋都震得他虎口發麻,這些刺客的功力也遠超他的預期。更甚至有幾人的功夫竟然還有些熟悉,看著他們臉上的面具,他很想看清那些人都是甚麼人?
就在他疲於應付之際,一直冷眼旁觀的德昭帝忽然開口:“留活口。”
這一聲令下,侍衛們的攻勢也緩了一下,沈奕辰剛鬆一口氣,卻見一名刺客袖中寒光一閃,三枚銀針直射而來。他避無可避,眼看就要中招。
“叮”的一聲,一枚玉佩飛來,擊落銀針。
竟然是一邊的五皇子把隨身的玉佩扔了過來。“三哥小心暗器。”
終於,在付出十餘名侍衛傷亡的代價後,刺客被制服。竟然沒有一人逃出去。二十多人,只剩下四五個活口,被卸了下巴,防止服毒。
穆清歡冷眼看著那些人,幸虧這次任務她把人全都換了,不然還真的是損失慘重啊。
沈奕辰強壓心中驚怒,拖著傷體跪在德昭帝面前:“兒臣護駕不力,請父皇恕罪。”
他盤算著,雖然過程出了岔子,但捨身護駕的事實不變,仍是功勞一樁。
德昭帝久久不語,目光在他流血的臂膀和破碎的衣袍上流轉,最終化作一聲嘆息:“辰兒辛苦了,傳太醫。”
就在這時,沈奕辰掃到剛才死去刺客有個人的面具脫落,他看著那張熟悉的臉,整個人如遭雷擊,那張臉他實在是太熟悉了,竟然是自己的暗衛暗七。
德昭帝看著他的異狀,視線也順著他的方向看向那張臉,他的瞳孔縮了縮,德昭帝雖然不知道那人是誰,但是看沈奕辰的樣子,他一定認識。
德昭帝的眼神漸漸冷峻,“三皇子沈奕辰護駕有功,然身受重傷,即日起回府休養,無詔不得出。”
沈奕辰頹然跪地,看著自己滿身狼狽,忽然明白了甚麼叫作繭自縛。他精心策劃的每一步,都成了勒緊自己脖頸的繩索。
宴席終散,月色悽迷。
穆清歡攙扶著穆老夫人跟在穆清然的身後,一群人誰也沒吭聲,今天晚宴出了這麼大的事情,穆峰被留在了宮裡。
沈星燁也跟在一邊,和穆清然並肩走著。穆清微低垂著頭,跟在幾人的身後,也不知道在想甚麼,穆清歡可以看出最近穆清微有些反常,但是隻要她不蹦躂到自己的眼前,穆清歡也懶得搭理她。
另一邊的顏立軒本來看到穆清歡,想要上前的,但是看看她身邊的那些人,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湊上來,其實最大的原因就是他看見了穆清歡瞄過來的眼神,只要看到她的眼神,不知道為甚麼,顏立軒就覺得渾身難受。
沈星燁把穆清歡幾人送上馬車,因為人多,沈星燁也只和穆老夫人打了聲招呼以後就站在一邊和穆清然說話。
穆清微悄悄掀開馬車簾子的一角,偷偷看著和穆清然說話的沈星燁,穆老夫人坐在一邊,緊皺著眉頭說道:“二丫頭,你給我倒杯水,我口乾的厲害。”聲音裡透著寒冰般的冷意。
沉思的穆清微忽然被驚醒,她驚慌失措的去矮桌上拿茶壺倒水,顫抖的雙手,和躲閃的眼神。
穆老夫人眼睛銳利如鷹,緊緊盯著穆清微慘白的臉。“收起你那些不該有的心思。”老夫人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釘,敲在穆清微心上,“別忘記你的身份,莫要做出令穆家蒙羞的事,給你姐姐,也給清然添堵。”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扎得她體無完膚。穆清微猛地咬住下唇,幾乎嚐到血腥味,才強忍著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她聽說了,辰王廢了,她只是想重新尋找自己未來的夫君。她有甚麼錯,不,她沒錯,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穆清然和沈星燁說完話,馬車才緩緩啟動……
馬車在穆府門前停下。穆清歡率先被小月攙扶著下車,步履輕盈,裙裾搖曳生輝。她轉身又把穆老夫人攙扶下馬車。也沒有管身後的穆清微,她直接攙扶著穆老夫人回了青松院。
穆清微跟在最後,踩著腳凳下來時,腿一軟,險些跌倒,幸而及時扶住了車廂壁,才穩住身形。無人注意到她的狼狽。
回到那座屬於她的小小院落,天色已近黃昏。房間陳設簡單,與穆清歡處的精緻華美有著雲泥之別。她揮退了欲上前伺候的丫鬟,獨自坐在梳妝檯前。
銅鏡中映出一張清秀卻寫滿惶恐與哀愁的臉。她下意識地撫上自己的眉眼,她長的沒有穆清歡好,身份沒有穆清歡高,除了這些,她還有哪點不如她,憑甚麼自己就是姨娘生的?憑甚麼那些偏愛都屬於她?
穆清歡回到自己的院子,剛走到門口,她已經感受到院子裡的氣息,就連她自己都沒發覺,她的眉眼瞬間變的溫潤。
小月和小星立即告退,一個說去準備茶水,一個說去準備點心。
無奈的搖了搖頭,也不知道沈星燁給了這兩個丫頭甚麼好處?
院子裡,柿子樹下那長身玉立的背影,緩步上前,“王爺甚麼時候來的?”
“剛到,許久未見,想看看你是否安好?”
穆清歡把沈星燁讓到石桌邊,“我給王爺把個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