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姨娘看到相攜走來的兩人,心裡一顫,她本不想讓別人知道的事情,好像是要瞞不住了,她扯出僵硬的笑容,“沒甚麼,就是源兒生病了,我剛讓小安去請大夫了。”
穆清然抬步走向裡屋,梅姨娘立即喊住他,“大少爺,您——”
穆清然停下走進去的腳步,轉頭疑惑的看著梅姨娘,“怎麼?”
“大——大少爺,源兒病了,您還是不要進去了,以免——以免過了病氣。”
她那吞吞吐吐的樣子,讓穆清然更是懷疑,穆清源究竟是甚麼病?讓梅姨娘這麼阻止,可別說是擔心他過了病氣,她可沒有那麼好心。
他沒有繼續往裡走,轉身坐在了一邊的椅子上,梅姨娘的心落了下來,不進去看就好。她又焦急的向著外面看了一眼,小安怎麼還不回來?
“可告知父親了?”穆清然看著梅姨娘的小動作,疑惑更重。
“啊——還,還沒呢,正打算一會去。”梅姨娘躲閃著穆清然的目光,手裡的帕子看起來馬上就要壽終正寢了。
穆清歡抬步坐到自己哥哥的身邊,“也別一會了,小星,你去稟告父親,告訴他二哥哥病了,快去快回。”
“啊,大小姐,不必了,一會奴婢親自去。”
“姨娘也不用和我客氣,就是讓小星跑趟腿的事,你就好好的照顧二哥哥吧。”
小星也沒有聽梅姨娘的阻攔,直接就向著書房的方向跑去,這個時間,穆峰一般都是在書房處理事務。
梅姨娘看到自己是阻止不了了,頹喪的放下伸出去的手臂,看來是瞞不住了。她焦急的在房間踱步,她本想要進屋了去照顧穆清源的,但是她現在還懷著身孕,真的很怕被穆清源傳染,只能這麼幹著急的等著。
屋裡的嚎叫一直在持續,一會的時間,小星就跟著穆峰來了,聽到屋裡的慘嚎,穆峰一臉的陰鬱,“這是怎麼了?大夫來了沒有?”
“老爺,您來了,您快去看看源兒吧。”梅姨娘一看到穆峰,立即哭著撲了上去,眼淚像是不要錢般嘩嘩的流個不停。
穆峰抬眼看了一下給他行禮的穆清歡兄妹,把懷裡的梅姨娘推開,“請大夫了沒有?”
“已經去請了,應該快來了。”說話的是穆清然,梅姨娘已經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根本就沒辦法回答穆峰的話。
穆峰轉身向著裡屋走去,梅姨娘抬手想要拉住他,但是手只是抬了一半,是想到了甚麼,又緩慢的放了下來,只能抬步跟了上去。
穆清歡也想要跟上,被身後的穆清然拉住,“你就別去了,身子本來就弱,別真的被過了病氣,我去看看。”
穆清歡轉頭對著哥哥一笑,“沒事,不會的,二哥哥病了,論理我也應該去看看的。”
“那我先進去看看,你在外面等著,如果沒甚麼,我再叫你。”剛說完,就看到小安拉著一個鬍子花白的老大夫跑了過來。
那大夫還邊跑,邊大喘氣,看那樣子是被一路拉過來的,也難為他那麼大的年紀要跟上一個少年的腳步。
進到屋裡,老大夫一口氣還沒喘勻,就又被小安直接拉到了裡屋。
穆清然也抬步跟了進去,穆清歡悄悄的跟在身後,本想著也要進去的,但是穆清然一臉不贊成的回頭看了她一眼,在哥哥的目光下,她只能又退了回去。
算了,不看也罷,反正她也知道穆清源究竟是怎麼了,就看那大夫有沒有真本事了。
大夫被帶到床前,穆峰和梅姨娘一看是大夫來了,趕緊讓開床前的位置,讓大夫上前把脈。
穆峰剛才在床前瞄了一眼,他的心裡一陣驚懼,穆清源的臉上全是腐爛的血肉,散發著惡臭的膿液順著臉頰流到他的枕頭上,他都快要被那味道燻到窒息了。
老大夫看了一下穆清源的臉,又小心的把他身上的錦被和衣服掀開看了一眼,搖了搖頭,上前屏住呼吸,伸出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搭上穆清源露在被子外的手腕,那手腕也未能倖免,上面的皮肉也腐爛的不成樣子。
他把完脈,才來到穆峰的面前,“老爺,公子,公子他,他是……”
“是甚麼,快說。”看大夫的樣子,他的心一緊。
老大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的磕在地上,渾身顫抖著說道:“公子得的是髒病,怕是已經無力迴天了。”
穆峰的眼前一黑,搖晃了一下,被身邊的穆清然給扶住,“爹,注意身體。”
旁邊的梅姨娘卻是好像早就知道這個結果,只是在一邊捂住臉痛哭,穆清然抬頭瞄了她一眼,又低垂下眼睫。
穩定了一下的穆峰緊盯著梅姨娘,“源兒一直都是你在照顧,他何時染病?為何拖延至此,你究竟隱瞞了甚麼?”
梅姨娘也立即跪了下去,“老爺,妾身也不想的,前一陣源兒就病了,妾身前前後後的也請了好多的大夫,可是,可是……”說著又泣不成聲。
穆峰抬手把桌子上的茶具一把掃到了地上,“前一陣就病了,你到現在才讓我知道,今天要不是歡兒的丫頭去找我是不是等我兒死了你才打算告訴我?”
憤怒的穆峰已經徹底的失去理智,抬腳就想要踹過去,梅姨娘一驚,急忙的向著旁邊躲開。“老爺,老爺,您不能,妾身——妾身懷了身孕。”
穆峰伸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眼睛懷疑的看著匍匐在地上的梅姨娘。
穆清歡站在外間,聽到梅姨娘的話,嘴角勾起一絲笑意,終於說出來了。她轉身回到桌子邊,安靜的坐了下來。
本想拿杯子喝口水,但是想到這是穆清源的房間,抬起的手又緩緩的放下。沒想到,自己新的毒竟然效果還不錯,就連老大夫也只是看到表象的症狀。
大夫說穆清源命不久矣,怎麼可能,她怎麼能讓他就那麼死去。她站了起來,“小星,我們回去吧,我想父親也不願意我在這聽到穆清源得的是甚麼病。”
她和小星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悄然離開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