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順接著道:“裝備方面:步槍,總計約一萬三千支。其中,日式三八步槍約五百支,其餘多為晉造、漢陽造及各類雜式步槍。輕機槍,二百五十餘挺。重機槍,二十挺。擲彈筒(小炮),四十門。迫擊炮,八門。山炮,兩門。電臺,完好的有八套。戰馬,”他臉上露出笑容,“得益於殲滅偽軍兩個騎兵師和端掉其馬場,目前全軍擁有戰馬超過七千匹!此外,張北倉庫原有及繳獲糧食尚有四十餘萬斤,銀元三十五萬餘。”
一連串的數字報出,會議室裡安靜了片刻,隨即響起嗡嗡的低聲議論。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興奮和豪情。家底厚了,腰桿就硬!
秋成輕輕叩桌,待眾人安靜後,目光轉向候增:“候增同志,張家口工作組的情況,你也向大家彙報一下。你們在敵後的工作,是我們在察哈爾站穩腳跟的另一條腿。”
候增立刻站起身,神情鄭重中帶著幾分按捺不住的振奮:“是,司令員!各位同志,我代表察哈爾地下工作組,簡要彙報近期工作成果。”
他清了清嗓子,條理清晰地說道:“首先,得益於我軍張北大捷的聲威,我們在張家口及周邊地區的募款工作取得突破性進展。透過接觸愛國商賈、開明士紳,並利用抗聯勝利帶來的信心,過去十天,工作組實際籌集到的援助資金,已達十五萬銀元。這筆錢已秘密轉運至張北,今天剛剛和李部長交接完。”
會議室裡響起讚許的低語。十五萬銀元,在這個年代是一筆鉅款,對部隊的物資採購、人員安置至關重要。
“其次,武裝力量建設方面,”候增繼續道,“楊振經同志領導的游擊隊,在以崇禮喇嘛廟為中心的山區活動,現已發展至近兩百人,裝備軍部配發的長短槍百餘支,成為我們在張家口北翼的一支可靠武裝。他們熟悉地形,聯絡群眾,已初步形成隱蔽活動能力。”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但更加清晰:“情報網路鋪設初見成效。我們成功在二十九軍駐張部隊的中下層軍官中,發展了數名同情抗日、對當局妥協政策不滿的‘關係’。這些人暫時不要求他們脫離原部隊,只作為暗線,提供日常駐防調整、內部動向等一般性情報,關鍵時刻或能發揮更大作用。”
“同時,在張家口城內的茶館、貨棧、車馬行等三教九流匯聚之所,我們透過關係接觸,成功吸收了三十七名可靠的‘耳目’。這些人身份各異——有茶館夥計、商隊嚮導、車行管事,都是本地通,訊息靈通。他們多數此前便對日偽不滿,與我們有過初步溝通,張北大捷的訊息傳開後,終於下定決心,成為我們情報網的一份子。”
秋成微微頷首,這是紮實的群眾工作成果。情報戰的關鍵往往就在於這些不起眼的“小人物”。
候增臉上露出笑容,看向喬廷瑗:“第三項重要成果,得益於廷瑗同志的關係。他已與北方局成功接上頭,並將自己在天津的部分可靠社會關係,移交北方局統籌使用。在北方局更具經驗和資源的運作下,已在平津地區的報館、學校、甚至部分日偽機關內,成功埋設了若干‘暗樁’。這些點線雖然暫時不歸我們直接指揮,但透過北方局,未來在戰略情報、物資轉運、人員掩護等方面,能為我們提供極大助力。”
喬廷瑗在座位上挺直腰板,向眾人點頭致意。
“最後,也是目前最具戰略價值的一項工作,”候增語氣變得格外嚴肅,“是關於德王方面的滲透與策反。趙大義同志北上蘇尼特右旗後,透過其個人關係與耐心工作,已成功說服德王貼身衛隊長趙和,決心脫離德王,加入我抗日陣營!”
“譁——”會議室裡一陣騷動。德王衛隊長!這可是在偽蒙政權心臟部位的人物!
候增示意大家安靜,詳細說明:“趙和本人深明大義,對德王日益投靠日本、出賣蒙古利益的行徑早已不滿。張北大捷,尤其是我軍全殲日軍中隊、擊斃李守信和田中玖的戰績,讓他最終下定決心。目前,趙和不僅自己決心加入,更在其衛隊內部秘密串聯,已爭取到超過兩百名絕對可靠的蒙古族弟兄,願意一同舉義。此外,透過趙和的私下活動,德王身邊一名參謀,以及數名管理糧秣、馬匹的邊角人員,也已心向我方,表示願在適當時機提供協助。”
他總結道:“趙和及其掌握的力量,是我們打入偽蒙政權高層、未來在草原地帶開展工作的關鍵棋子。相關工作,趙大義同志仍在謹慎推進,確保安全與隱蔽。”
彙報完畢,候增看向秋成。秋成的眼中閃著滿意的光芒。
“好,很好!”秋成率先鼓掌,會議室裡立刻響起熱烈的掌聲。這掌聲既是給候增和工作組,也是給所有在隱秘戰線鬥爭的同志。
“張家口工作組的成績,紮實而富有遠見。”秋成評價道,“籌款解決了我們一部分經濟壓力;游擊隊建立了立足點;情報網的鋪設是眼睛和耳朵;與北方局的聯絡拓展了我們的戰略空間;而對德王衛隊的策反,更是插入敵人心臟的一把軟刀子。這些工作,與正面戰場的勝利同等重要!”
秋成輕輕叩桌,眾人再次安靜。
“家底清了,是喜事,也是壓力。”秋成語氣轉為嚴肅,“兩萬人,聽起來不少,但成分複雜:有我們的老骨幹,有轉化的偽軍,有自發來投的各方力量,還有大量滿懷熱情但缺乏訓練的新兵。編制混亂,指揮不暢,火力配屬不科學,後勤保障壓力劇增。一句話:我們是一支驟然膨脹的隊伍,但還不是一支真正攥緊的拳頭。”
他目光掃過全場:“所以,必須整編。不整編,看似人多,實則散沙,無法應對接下來日偽必然發起的瘋狂反撲,更無法完成我們在華北紮根、發動群眾、持久抗日的戰略任務。”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知道重頭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