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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遙控之怒,鋒鏑轉向

2025-12-10 作者:我愛洋芋

指揮部裡,秋成透過望遠鏡,眼睜睜看著又一處機槍陣地被掀飛,看著好不容易壘起來的沙袋工事被炸得七零八落,看著暴露在外的戰士遺體被氣浪拋起……他的胸膛劇烈起伏,一股熾烈的怒火幾乎要衝破理智。敵人憑藉絕對的制空權,如此肆無忌憚地進行第二輪舔地式轟炸,這種只能捱打無法還手的憋屈,比直面敵人的刺刀更讓人難以忍受。

“狗孃養的……飛得這麼低,這麼囂張……”他咬著牙,目光死死追隨著那些在陣地上空耀武揚威的飛機,它們為了追求投彈精度,俯衝時的高度低得彷彿擦著樹梢,那巨大的轟鳴聲像是在無情地嘲笑著地面的紅軍。

第二輪空襲持續的時間似乎比第一輪更長,投彈也更為刁鑽。當這群鐵鳥終於心滿意足地拉高機頭,第二輪投彈後繼續向前朝著南城機場的方向悠然返航時,整個雄口前沿陣地已經如同被犁過一遍,焦土處處,彈坑密佈,硝煙味和血腥味濃烈得化不開。

陣地上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只有燃燒物的噼啪聲和零星傷兵壓抑的呻吟。陽光透過煙塵,斑駁地灑在這片飽受摧殘的土地上,映照出一幅殘酷而悲壯的畫卷。

秋成放下望遠鏡,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怒火。他知道,最嚴峻的考驗,現在才真正開始。空襲只是開場鑼鼓,敵人的地面部隊,馬上就要趁著陣地受損、人員傷亡的時機,發動兇猛的進攻了。

“傳令各團!”他的聲音帶著硝煙的沙啞,卻異常堅定,“搶救傷員,搶修工事,尤其是防炮洞和機槍位!敵軍步兵,應該就快要來了!”

看回國民黨部,原來一大早....

南昌,國民黨軍贛粵閩湘鄂“剿匪”軍北路前敵總指揮部。

薛嶽並未親臨蕉坑前線,而是坐鎮於此,透過電臺和參謀系統,遙控著對中央蘇區的進剿。此刻,他正拿著一份剛剛譯出的電文,面色不豫。電文是第93師師長唐雲山發來的,詳細報告了昨日行軍遭紅軍冷槍嚴重襲擾,部隊疲憊、士氣受損,以及昨夜宿營時徹夜被騷擾,官兵不得休息的情況。電文末尾,唐雲山雖未明言,但字裡行間透露出希望暫緩今日對雄口之猛烈進攻,以便部隊稍作休整的請求。

“一個晚上,被幾隻‘土耗子’攪得天翻地覆,連覺都睡不成!我部圍剿以來,還沒遇到過如此狼狽的情況!”

“哼!”薛嶽將電文擲於桌上,發出一聲冷哼。他走到巨大的軍事沙盤前,目光落在興國以北,雄口、良村一帶。“赤匪黔驢技窮,只能用這等宵小手段遲滯我大軍嗎?”

他理解唐雲山的難處,一支疲憊不堪、神經衰弱的部隊,強行投入攻堅,確實效率低下且傷亡必大。但這絕非他放緩進攻節奏的理由。紅軍的意圖很明顯,就是藉助冷槍爭取防禦時間。他薛嶽豈能讓他們如願?

“來而不往非禮也。”薛嶽沉聲對侍立一旁的參謀長道,“赤匪既然送了這份‘大禮’,我若不回敬,豈非顯得我軍怯懦?”

他思路清晰,迅速做出決斷:

“給唐雲山回電!”他口授命令,參謀迅速記錄,“93師昨日辛勞,準其於蕉坑地區休整一日,鞏固已佔陣地,清剿周邊殘匪,作為攻擊第三梯隊。然雄口攻勢不容稍懈——”

他頓了頓,手指重重按在沙盤上代表92師的標識上:“著令第92師師長梁華盛,92師接替93師,為今日主攻先鋒!限其部接電後,立即向雄口推進,務求以雷霆之勢,擊破當面之敵,開啟通往良村之通道!”

他特意選擇了92師。該師同為中央軍嫡系,裝備精良,且作為後續梯隊,昨日未經歷長途行軍中的冷槍襲擾,夜間宿營位置相對靠後,受紅軍騷擾影響較小,可謂養精蓄銳,正是投入攻堅的銳利尖刀。

“另,”薛嶽補充道,語氣帶著一絲冷酷,“電令南城機場,轟炸機群即刻起飛,目標雄口赤匪陣地,進行飽和轟炸!告訴他們,昨日赤匪吵得我前線將士一夜不得安寧,今天,就用炸彈的轟鳴,去‘問候’一下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赤匪!我要雄口陣地,在我地面部隊進攻之前,就已徹底癱瘓!”

“是!總指揮!”參謀長領命,立刻轉身前去安排發報。

薛嶽的安排,充分體現了其作為指揮官的狠辣與老練。他利用己方絕對的制空權和兵力優勢,進行無縫銜接的打擊:先以空中轟炸最大限度摧毀紅軍陣地、殺傷其有生力量、打擊其士氣;緊接著,不待守軍喘息,立即投入士氣正旺、體力充沛的生力軍發動猛攻,試圖一鼓作氣,摧垮紅軍的防線。

電波載著薛嶽的命令,迅速傳達到各部。

在南城機場,引擎的轟鳴劃破黎明,一架架轟炸機依次升空,編隊後直撲西北方向的雄口,上演了秋成在指揮部目睹的那兩輪殘酷而囂張的低空轟炸。

而在蕉坑地區,接到命令的國民黨軍第92師迅速行動起來。師長梁華盛精神抖擻,他對拿下雄口首功志在必得。在他看來,紅軍經過兩輪如此猛烈的轟炸,陣地必然支離破碎,人員傷亡慘重。此刻他率領精銳的92師碾壓過去,定能勢如破竹。

“命令各團,按預定攻擊序列向前推進!炮營就地組建陣地後即刻進行炮火準備!我要讓赤匪知道,在絕對實力面前,一切詭計都是徒勞!”梁華盛意氣風發地對麾下軍官下令。(蕉坑距離雄口不到3km,92師裝備的75mm山炮是能夠覆蓋到的,所以炮兵陣地可以直接組建在蕉坑)

92師計程車兵們相比昨日萎靡的93師,顯得鬥志昂揚。他們檢查著手中的德造步槍、捷克式輕機槍,彈藥手扛著沉重的彈藥箱,軍官們擦拭著望遠鏡,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躍躍欲試的進攻慾望。

半山腰指揮所內,秋成剛放下望遠鏡,正準備進一步瞭解各團具體損失,通訊兵帶著最新的偵察情報再次衝了進來。

“報告代師長!緊急軍情!”通訊兵的聲音帶著急促,“蕉坑方向的敵軍有異動!根據前沿觀察哨和撤回的狙擊班報告,原本集結於最前方、預計擔任主攻的93師部隊,正在向後收縮調整,其營地內雖有動靜,但大規模出營的跡象不明顯。反而是原本位於93師側後方的92師部隊,正在快速向前移動,其先頭部隊已經越過93師營地,正在向我雄口防線正面迫近!敵軍旗幟和裝備確認,是92師!”

“梁華盛的92師?”副參謀長趙文啟聞言,眉頭緊鎖,看向秋成,“代師長,這……薛嶽臨時換將了?怎麼突然把92師頂到前面來了?”

秋成目光微凝,快步回到地圖前,手指點在代表蕉坑的區域,腦海中飛速分析著敵情變化。他聯想到清晨那兩輪異常精準和狠辣的轟炸,以及昨夜狙擊班彙報的“敵營徹夜不寧”的情況,一個清晰的邏輯鏈瞬間在他腦中形成。

“原因不復雜。”秋成的聲音冷靜,帶著洞悉敵手的銳利,“是我們昨晚的‘問候’太熱情了。”他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薛嶽這是被我們打疼了,也打醒了。93師被我們的冷槍和夜襲折騰了一整晚,士兵疲憊,士氣受損,戰鬥力必然大打折扣。讓這樣一支疲憊之師擔任攻堅先鋒,效果大打折扣,還可能初戰受挫,影響全軍士氣。”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標註著“92師”的符號上:“所以,薛嶽當機立斷,把養精蓄銳、未受夜間騷擾嚴重影響(相對遠離騷擾核心區)的92師推了上來!這傢伙,反應很快,用兵也夠狠辣果斷。一來是確保首攻的銳氣,二來,恐怕也有點‘來而不往非禮也’的意思——我們用冷槍夜襲招待了他的93師,他就用92師的精銳和清晨的轟炸,來回敬我們!”

“通知三個團長,來指揮部”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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