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西倒了兩三次藥油，全給揉搓進去了之後，才把瓶蓋擰上，“明天看看情況，我再給你按按。”
空氣裡全是一股嗆鼻的藥油味。
“要不你回主臥，我這身上的味道晚上別嗆著你。”夏麗提議道。
宋西輕推了她腰窩一下，說：“再嗆能有當年上學校公廁臭？”
夏麗像是想到那個味道，忍不住嘔了一聲，“快別提了，學校也是真摳門。全校共用一棟廁所就算了，還是純天然那種。要不是課間憋得慌，上課期間寢室鎖門不讓進的，我是真不想去上。”
宋西將藥油放到一旁的床頭櫃上，“我熄燈了啊。”
夏麗：“好。”
臥室燈一關，房間裡陷入一片漆黑。
宋西躺下去，身上蓋著薄被，夏天吹著空調蓋這種亮絲薄被最舒服了。
夏麗在黑暗中，精準的摸到旁邊的手，握住。
“西西，那我先說我的故事，然後你再說你的？”
宋西：“好啊。”
夏麗下意識挪動著身體，更靠近宋西一些，開始緩緩說起這些年。
那些宋西當魂時，知道的不知道的，關於夏麗的過往，在今夜全部補齊。
夏麗說完之後，問：“那你呢？”
宋西抓著她的手，放在被子裡開始一筆一劃的寫著。
以前上晚自習的時候，任何人都不能發出一點說話的聲音，寫字條又會被老師發現，於是兩個人就會這樣在手掌心寫字。
哪怕過去這麼多年，就像是曾經鍛煉出來的經驗，夏麗依舊能知道宋西在掌心裡寫的是甚麼。
第一句話是：“不要告訴別人。”
夏麗應了聲：“嗯。”
宋西接著寫第二句話：“十八歲，奪舍者搶走我身體。前兩天，我才回來。”
夏麗身體一僵，疑惑的：“嗯？”
宋西肯定的：“嗯。”
兩個人全程都沒說話，只有鼻間抑揚頓挫的嗯聲。
夏麗從來沒見過這麼離奇的事，但這是宋西說的，她又會下意識選擇相信。
宋西寫下第三句，“我一直跟著江述。”
夏麗依舊一個字：“學……？”神字沒發音。
宋西：“嗯”
兩個人就跟對通關密碼一樣，哪怕有監控，恐怕都不知道這兩人到底在幹嘛。
宋西接著寫道：“我不能出門，你幫我傳話給江述，讓他放心，我沒事。”
夏麗心急的又抓著宋西的手開始寫：“沈執控制你自由？”
宋西：“嗯。”
兩個人就這樣，連寫帶嗯的，將宋西這些年的事，給聊完了。
只是，等聊完時，屋外已然亮起了天光。
夏麗臉上眼淚乾了又流，流了又幹，一雙眼睛腫的跟被蚊子叮過了一樣。
她就跟無尾熊抱樹一樣，抱著宋西，“西西，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宋西說：“那不是白白讓你擔心。”
夏麗嗓音還哽咽著：“我好心疼你。”
宋西笑了一聲：“都過去了，我回來了。”
話音剛落，宋西放在床頭的手機，就有人打來電話。不用看，宋西都知道是沈執，索性將手機調成靜音不管。
沒過多久，就有人來敲門。
劉媽的聲音從裡頭傳出來：“夫人，先生給您打電話，您手機是沒電了嗎？”
夏麗皺了皺眉：“他好煩啊。”
宋西：“等下出去逛街，刷他的卡。”
她說著，回應了外面的劉媽一句：“知道了。”
接著，耐心極好的抄起床頭櫃上的手機，去了洗漱間，給人回撥電話過去。
沈執盤問了幾句關於夏麗的話。
宋西如實說，以前就是朋友，現在她在家很無聊，想出去逛街。
沈執答應了。
吃完早餐，宋西帶著夏麗出門，陰魂不散的劉媽一路跟著。
兩個人去最貴的spa店做了按摩，又去逛街。
知道一切情況的夏麗一點沒客氣，想著這些東西買了，以後等姐妹離婚了，她還能賣二手換成錢給姐妹封個大紅包。
這就叫甚麼，洗錢！
大部分的東西都有人專門送到家，不用兩個人拎著。夏麗直接填了家裡的地址，跟周宏說了一聲。
周宏知道她跟宋西現在關係好起來了，電話裡還很高興，囑咐她一定要跟宋西搞好關係。
宋西和夏麗逛完街，吃了頓晚飯才回去。
一回到家，宋西就看到沈執坐在沙發上了。
她眉頭一皺，他不是出差最少三天嗎？怎麼就回來了。
夏麗每次看到沈執，都有些害怕。
一是對方是周宏的上司，二是沈執自身的氣場格外強大。
沈執站起身，走到二人面前，伸手將宋西額頭亂了頭髮撫到身後，問：“今天出去玩的開心嗎？”
宋西沒吭聲，夏麗身體生理性害怕的有些顫抖。
身後的劉媽拎了些隨手的東西，笑著回答道：“先生，夫人今天出去玩的挺開心的。我都已經很久沒見她這麼開心的笑過了。”
沈執說：“那就好。”
視線落在夏麗身上，又道：“謝謝你來陪西西。”
夏麗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卑微進塵埃的角色，低著頭，有些慫慫的討好道：“沈總，是我應該做的。”
“時間不早了，就不留你了。周宏這會兒應該在來接你的路上。”
沈執這話已然是逐客令，他的氣場的確足夠強，光是站在那，都讓人有些窒息。
夏麗也是怕他，但一想到姐妹現在的處境，梗著脖子道：“西西她最近睡眠不太好，我多陪陪她吧，不急著回去。”
宋西揉了揉腦袋，“是啊，我也想和她一起睡。”
恰在這時，周宏也來了。
“沈總，我來接我老婆。”
夏麗躲開他的手，拉著宋西胳膊不放，周宏一直衝她使眼色，她也當看不見。
沈執一隻手輕而易舉將宋西拉進懷裡，話是對夏麗說的：“今天恐怕不太方便。”
宋西知道沈執性格，堅持的東西就不會鬆口，她懶得吵，只能對夏麗道：“你先回去吧，我們改天聚。”
夏麗不放心的看她一眼。
宋西揮了揮手：“去吧去吧。”
夏麗說：“那我明天來找你。”
“嗯嗯。”宋西應了一聲。
等人一走，客廳裡劉媽也不知所蹤，只剩下沈執跟宋西兩個人。
那股風雨欲來的感覺，宋西已經提前感受到了。
以前她是旁觀者，每次看沈執跟宋小西爭吵，後來光是感知氛圍，就能猜到這兩人馬上又要開吵。
預判這事，也算是有經驗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沈執拉著她，說話都陰惻惻道：“這麼多年，沒看出來你和她以前關係這麼要好。不查不知道，你、江述、周宏、周宏妻子原來是高中同班同學。”
宋西淡道：“現在你知道了。”
然後她的下顎又被人給掐住了。
“你知道，我今天聽到特別好笑的一句話是甚麼嗎？”
宋西脾氣挺好的問：“甚麼？”
“江述橫插一刀阻攔我在港城的計劃，他提了個要求，說只要我答應，他就放手。”沈執死死盯著宋西那張臉，倏然笑了一下，聲音放的極輕，近乎氣音：“他說只要我放過你。老婆，你聽聽這話，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他老婆呢。”
這一刻，宋西在沈執眼裡，看了令人心顫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