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西抬眸看他，果斷吐出一句：“不需要。”
隨後，同身側的江述說了句：“我們走吧。”
兩個人便默契的繞過沈執，朝著籃球場的大門出口走去。
路上，江述問：“想吃甚麼？”
宋西不挑，說：“都行啊。”
“那我帶你去一家店，隱私性也比較高，方便聊天。”江述說完，詢問道：“在這之前，方便陪我回租的公寓一趟嗎？我去洗個澡。”
剛打了球，一身的汗確實也不適合去外面吃飯。
宋西有些詫異道：“你都在外面租房了？”
江述應道：“嗯，晚上會熬夜做一些東西，怕吵到室友，就在學校外面租了套公寓。”
那些夢裡，除了宋西和沈執的故事，也有關於他自身的。
夢裡的一些事情，也經過了時間的驗證，像是提前告訴他未來會發生的事情一樣。
夢裡的他，在年末時創立了公司，研發的一款新遊戲為他賺到了第一桶金。
江述是個行動力強的人，立馬在外面租房，開始投入所有時間在第一款遊戲上。
宋西想著，上次去酒店聊天，確實還是欠缺考慮了。
她腦袋一轉，道：“可以啊，要是方便的話，我們可以在你租的公寓點外賣，邊吃邊聊，都不用怕別人偷聽。”
儘管她並不在意別人的看法，但萬一影響了江述，就不好了。
江述想了想，說：“外賣不健康，我冰箱裡還有些菜，可以煮火鍋，你喜歡吃嗎？”
宋西點頭，說：“喜歡，那就吃火鍋吧。”
兩人坐上公交車，京都航空航天大學跟清北大學離的本就不遠，清北大學外面的公寓，公交只坐三站就到地方。
江述提前在手機上，開啟了公寓裡的空調。
一開門，宋西就感受到一股涼爽的冷空氣，空氣裡還有股淡淡的蘭花清香。
公寓裡，目之所及，處處都透露著主人的潔癖，每一處的擺設規整，彰顯著主人一絲不苟的性格。
宋西對男生是有些不愛乾淨的刻板印象在的。
她媽就總是吐槽她爸襪子塞鞋裡，有時候太累不洗腳上床等等。
可看著眼前這個小戶型公寓，她的認知被打破，男生裡竟然還有比女生更愛乾淨的。
江述從鞋櫃裡拿出一雙乾淨的女士拖鞋，輕放在她腳邊，聲音溫緩道：“西西，你坐一會兒，我去煮飯，然後洗個澡。”
宋西換上鞋，跟在他身後，問：“有沒有甚麼我能幫忙的？”
江述拿著電飯鍋在量米，聽到她的聲音，回頭衝她笑了一下，道：“等下幫忙多吃點，好嗎？”
宋西愣了一下，心臟像是不受控制的漏了一拍。
在她印象裡，江述很少笑。
以前給她講題的時候，江述的臉也總是嚴肅更多，有點冷冷的。
可原來他笑起來，挺甜的。
宋西下意識往後挪了一步，離他的距離遠一點，聲音吞吞吐吐道：“啊，哦，好吧。”
接著，她想起自己的食量，補充了一句：“不過，飯也別煮太多，我飯量比較少。”
“所以，這就是你瘦的原因？”江述問。
在一個私密的空間裡，兩個人的單獨相處，江述變得讓她有點陌生。
那是一種在釋放友好度，企圖更加拉進彼此關係的感覺。
宋西下意識又往後退了一步，乾巴的笑了一下，回答道：“也許是。”
她將手心的汗，在褲子兩邊擦了下，說：“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你忙。”
說完，宋西轉身回到客廳，坐在沙發上。
這套公寓是典型的一室一廳一廚一衛的佈局。
廚房跟客廳做了隔開，客廳很小，但陽光能從陽臺曬進來，客廳裡的光線也很充足。
房間在右邊。
許是因為江述一個人住，房門也沒有關，大咧咧的敞開著。
宋西也不是故意偷窺，走動間便看到了。
黑灰條紋的床單，床上的涼被鋪貼整切的連一絲褶皺都不見，旁邊的書桌擺著電腦，上面的東西很多，但都分外整潔乾淨。
宋西看著地上，這瓷磚乾淨的都能照出她的影子。
她心裡頭冒出的第一個想法是：她媽一定很喜歡江述這種人。
而後，宋西顧自錘了下腦袋，在亂想甚麼呢。
她看到沙發旁邊的書架上有書，都是跟程式設計相關的，順手拿起一本書看了起來。
房間的隔音效果似乎不夠好。
宋西認真看書時，聽到了裡面洗澡的流水聲。
她感覺臉熱的不像話，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她和江述這樣，似乎有點曖昧了。
立馬動作上避嫌起來，拿著書去外面的陽臺上看。
直到，不知過了多久，身後傳來腳步聲的動靜。
宋西回頭看了一眼。
江述換了一身衣服，簡單的黑褲子，純白短袖，洗完的頭髮無比清爽，走動間有一股清冽的沐浴油香氣，身上是獨屬於十八歲男生的少年氣息。
江述對上宋西的目光，視線一低，落在她手裡的書上，道：“西西，你再看一會兒。我把菜洗一下，鍋底煮上。”
“嗯。”宋西應了一聲，接著低下頭看書。
這本書是程式設計入門基礎C語言，對她來說，本應該是有閱讀障礙的。
她不清楚是不是之前吃了領悟塊的原因。
現在看起來竟然豪不費力，理解起來，還覺得很有意思。
不知過了多久，天空漸漸變成了一片紫紅色。
京都是全國經濟中心，好像連這晚霞都要比蕪縣的繁華幾分。
宋西坐在陽臺的藤椅上看書。
江述走到她身後，聲音極輕。
他怕突然的聲響驚到她，溫聲提醒道：
“西西，可以吃飯了。”
“好。”宋西合上書時，將書名記下，打算回學校去圖書館借來看。
客廳裡的餐桌上，電煮鍋裡冒出熱騰騰的熱氣。
鍋子分左右兩邊，一邊是鮮香麻辣的紅湯，一邊是菌菇的清湯。
紅湯裡已經煮上了一些丸子。
兩個人相對而坐，宋西面前的白碗裡已經盛上了米飯。
江述拿著公筷，將桌上其它的菜下進去。
宋西想了想，還是決定坦白道：“江述，上次我說我也會夢到你做夢的內容，是騙你的。我不會做夢，但我也的確知道一些。”
“嗯，我知道。”
江述的臉上並沒有甚麼波動。
他和宋西同學幾年，又怎會不瞭解她。
教她做題時，有時候她明明沒有聽懂，可問她聽懂了嗎？許是她覺得不好意思讓他再多講一遍，會點頭說聽懂了。
她眼睛圓溜溜的像葡萄一樣，撒謊也從不眨眼。
分明沒有破綻，可江述就是能看出來。
他會說：“那我再講一遍，你看看跟你理解的是不是一樣的。”
這時候，宋西整個人都會鬆懈下來。
就像上次，她說她也做夢時。
江述佯裝相信她，她也鬆懈下來一樣。
他不會問宋西，怎麼知道的那些內容。
她想說了，自然會說。
江述用漏勺舀起來一顆牛肉丸，詢問道：“我記得你很喜歡吃牛肉丸，已經熟了，嚐嚐？”
等她點頭後，他放進給她調好的料碗裡。
宋西咬了一口牛肉丸，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吃。
她想的很清楚，既然要想知道這一切，就只能從江述的夢裡得知。
坦白是必不可少的一步。
她嚥下嘴裡的吃食，開口問出當下最好奇的問題：
“對了，江述，你說你夢到我是因為這場籃球比賽，喜歡的沈執。
我記得，你說過，你夢裡有兩個宋西。
那喜歡沈執的，是哪一個宋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