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公聽到，笑著指了指屋後的方向。
“今年西瓜結的好，我前陣子給你爸打電話說，他說你們要等南南放假才回來哩。”
宋西以為爸媽會提前跟阿公阿婆說一聲自己回來的事，可能爸媽以為她自己會說。
這就導致，阿公阿婆都不知道她今天提前回來。
也算驚喜了。
此刻，阿婆抓著宋西兩個胳膊摸了摸，動作就跟看家裡雞窩的雞胖不胖似的，嘴裡心疼的說著：“可憐的乖孫崽，這都瘦成甚麼樣了。”
接著，阿婆又摸了摸她的臉蛋。
每次很久不見，再見面時，阿婆總要用手掌心，撫摸孩子漸漸長大的輪廓。
宋西眼角氤氳的眼淚，再次忍不住掉了下來。
阿婆看她掉眼淚，擔心的問了句：“是不是讀書太苦了？”
畢竟在她們的認知裡，學生能吃的最大的苦也就是學習的苦了。
她拍了拍孫女的胳膊，安慰道：“沒事，都考完了。我現在就去殺只大母雞，給我們西西好好補補身體。”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老人生怕孩子餓著，總想餵飽一點。
宋西抽了下鼻子，說：“阿婆，晚上隨便弄點就行了，不用那麼麻煩。”
殺雞又要燒水，又要拔毛，麻煩得很，往常都是過年才吃。
尤其這個季節，正是母雞產蛋多的時候。
殺雞不划算。
“嘿，不麻煩，這哪裡是麻煩。”阿婆擺了擺手，指揮著宋南：“南南，快帶你姐回屋，把東西都放了。”
阿婆做事是個雷厲風行的人，當即擼起袖子就去左邊的雞窩逮雞了。
阿公眼睛不好，逮雞的活兒，他幹不了。
不過，他右邊那隻模糊的眼睛，還是能清楚看到孩子手裡拎著的一袋子零食。
就像有些聽力不好的老人，碰上誰悄咪咪說壞話的時候，那耳朵可精著呢。
阿公知道肯定是西西回來買的，只提了嘴，“別讓南南吃太多垃圾食品，不然她晚上不吃飯。”
宋西應了聲：“知道了，阿公。”
以前，她吃零食也總被這麼管控著。
確實吃了零食以後，飯菜吃兩口就飽了。
尤其是，跟辣條比起來，家裡飯菜再好吃，那味道總還是淡了些。
宋西拎著箱子回到房間。
從小到大，她和妹妹都是睡一張床，同一個房間。
長方形的房間裡有一張老式木架子床。
據說還是當年爸媽結婚的時候，家裡添置的。
房間裡僅有一個衣櫃，是那種老式櫃子，實木，暗紫紅色的漆，如今掉了不少。
上面兩層格子，中間是抽屜，抽屜裡面有個可活動的暗櫃，算防偷設計，可以放些貴重的東西。
不過宋西從小到大也沒甚麼貴重的東西要放，只偷偷放過幾次言情小說。
下面則是分成左右兩邊的大格子。
這樣的衣櫃設計，所有的衣服都只能摺疊放起來，所以疊衣服是她從小就會的一個技能。
長大以後，宋西回來只住幾天。衣服就直接放箱子裡，箱子則敞開放在地上。
房間的地面用水泥，粉過一遍。
雖然不太美觀，但奶奶很愛乾淨，每天都要掃一遍。
若是碰上下雨，從外面踩了印子回來，地面很髒，阿婆也會時不時的用水衝地，拿掃把給地面刷刷。
宋西坐在床上，聞著空氣裡熟悉的味道。
淡淡的木頭味，草蓆味，洗衣液的清香味，屋外的風吹過菜地也會帶進來一點草木氣。
各種味道混雜在一起，無形的空氣便顯得格外沉。
這就是家的味道，聞到就會讓人很安心。
她眼睛掃過裡外裡都是磚砌的牆，沒有半點粉飾。
以前她還會因為家裡的房子自卑。
別提帶同學來家裡，她甚至都不希望同學知道她家在這。
隨著長大，好像就沒有這種念頭了。
屋子裡也沒有桌子，宋南直接把一袋零食放在了靠門邊的地上，趴在床邊，摳著姐姐的手。
她小心翼翼的問道：“姐姐，我能不能吃個棒棒糖？”
九歲，是吃零食都還要得到家人同意才能吃的年紀。
宋西揮了揮手，說：“去吃吧。”
宋南得到同意，高興的去翻零食，拿出一根棒棒糖，撕開放進嘴裡，又拿了根棒棒糖過來，遞給宋西。
“姐姐，這給你吃，你喜歡的草莓味。”
宋西坐車的後勁還在，沒甚麼胃口，“姐不吃，你吃吧。”
宋南就又跑回去，把棒棒糖放在塑膠袋裡。
接著，不知疲倦的又走過來。結果小腳呲溜半截到拖鞋外面，差點把自己給絆倒。
那一瞬間，宋西的心臟一緊，是血脈相連的生理擔心反應。
還好離得不遠，她伸手就給扶住了。
宋南站好了，絲毫沒意識到危險，仰著頭直樂呵的笑，“嘿嘿，姐姐，你看，我的腳從鞋子裡飛出來啦。”
她甚至覺得這是件很好玩的事情，翹著腳給姐姐展示起來。
綠色青蛙涼拖一體鞋，本就是泡沫的材質。靠腳踝的那邊，大概是穿久的原因，飛起一半壞了，才出現這種問題。
宋西問：“你別的鞋呢？”
“阿婆說我腳長太快了，那些鞋子穿不了。而且夏天熱，穿這個涼快，是阿婆趕集專門幫我買的呢。”宋南一隻腳踩著鞋，另一隻腳把腳縮一下，飛出半截的腳就重新回到鞋子裡了，腳拇指蠕動兩下：“你看，這還是青蛙鞋子呢。”
語氣裡，對這雙青蛙鞋，頗為滿意。
宋西看了眼，青蛙貼的四個眼珠子，掉的只剩一個，不忍直視。
她掏出手機，在網上買了兩套妹妹能穿的夏裝和涼鞋。
村裡現在已經能收到快遞，只是要多給兩塊錢。
小學學校有規定，不能穿拖鞋去學校，但涼鞋可以。
這種涼拖一體的鞋子，也就是有老師檢查時放下去當涼鞋。沒老師管就當拖鞋穿，其實很不安全。
外面，傳來阿婆的大嗓門。
“西西，雞你是想燉湯吃還是炒著吃？”
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宋西同樣放大了聲音，回道：“炒著吃吧。”
炒雞肉有味一些，這大夏天的，雞湯又熱又膩乎。
這時，養老系統的聲音在腦海響起
【愛能逆轉時空，八十歲的你竟然能再次見到死而復生的祖父母，他們也依舊像你小時候一樣寵愛著八十歲的你。奇蹟再現，成功達成心願。】
【任務完成，獎勵‘滴眼液’已發放。】
大概是系統的BUG，把自己都快乾燒了，這麼久才反應過來。
只是這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