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街道死寂如墨,連風都彷彿被凍僵了。
昏黃的路燈在地面投下稀疏斑駁的光影,四周空無一人,只有店鋪緊閉的門板在暗影裡沉沉矗立。
小美浪愛澄獨自在門口徘徊,心裡還在猶豫不定。
忽然,一隻冰冷的手毫無聲息地拍在了她的肩上。
沒有腳步聲,沒有呼吸,甚至連一點風動都沒有。
愛澄寒毛根根倒豎,血液像是瞬間凍住。
她驚得渾身一顫,肩膀狠狠繃緊,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往前小跳一步,短促地低低抽了口氣,卻又強行把尖叫嚥了回去。
“..誰、誰啊!突然碰人很嚇人的知不知道!”
只是轉過頭,看見的只是一片空曠,沒有任何人。
沒有人..那不就是..鬼!
想到這個可能,周遭的一切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驟然按慢了鍵。
風聲、呼吸聲,全都變得模糊而遙遠,時間像是被拉得又細又長。
小美浪愛澄只覺得渾身一僵,感官卻異常清晰地放大,耳膜裡只剩下沉重又急促的心跳聲。
‘咚、咚、咚’沉重又急促,幾乎要撞破胸腔。
每一秒都被拖得無比漫長,恐慌順著脊椎往上爬,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血液衝上臉頰,連指尖都跟著發麻。
明明只是一瞬,卻漫長地像過了很久很久。她整個人僵在原地,強撐的鎮定徹底崩裂,只剩下被恐懼攥緊的慌亂,和快得幾乎失控的心跳。
她在反應過來的第一時間,也不顧甚麼羞澀,打算以最快的速度跑進店內,只是剛這麼做時,另一邊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愛澄醬,怎麼這麼害怕?”
在那熟悉言語落下的幾秒後,小美浪愛澄機械般地扭過腦袋,映入眼簾的卻是可兒那由多一臉惡作劇得逞的笑意。
看清來人的瞬間,她緊繃的神經驟然炸開,先前被嚇出來的恐懼盡數化作又羞又惱的火氣。
她死死咬著牙,臉頰和耳尖都還泛著未褪的紅,聲音又急又氣,帶著咬牙切齒的怒意。
“可-兒-那-由-多!你故意的吧!!”
“嗯?故意?誰是故意的?”
面對她帶著火氣的斥責,那由多隻是迷茫地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臉上半點惡作劇後的心虛都沒有,反倒一副全然無辜的模樣,好像根本不懂自己做錯了甚麼。
愛澄被她這副無辜模樣氣得更甚,耳尖還殘留著驚嚇後的泛紅,攥緊拳頭瞪著她,語氣又急又惱。
“你還裝!剛才突然從背後拍我,明顯就是故意嚇我的!”
她咬著牙,聲音裡帶著幾分驚魂未定的委屈,又不肯徹底示弱,只憤憤地補充。
“大晚上的在這裡嚇人,你到底想幹甚麼啊!”
“做甚麼?我剛回來,恰好看見愛澄醬你在門口一直徘徊,我就過來伸手拍了拍,怎麼回來了都不進來,就不想看看大家如今過得怎麼樣嗎?”
那由多說著,主動拉住她的手臂,半拖半拽地往店裡帶。
“等等..我只是路過看一眼,現在就要回家”
“回家?這裡也是愛澄醬你的家,而且愛澄醬你睜眼說瞎話,我看你都在這停留十幾分鍾了,這還不算我沒回來之前的時間,既然來都來了,愛澄醬就跟著我進去吧,大家也很想你”
就這樣半推半就間,時隔幾個月,小美浪愛澄重新踏入店鋪。
那由多帶著愛澄向前臺忙著的明日奈打了聲招呼後,便拉著對方朝客廳走去。
“明日奈醬在忙,我們就不打擾她了,這是屬於她的職責”
“嗯..”
兩人剛走進客廳,迎面看見阮默澤與優紀邊聊邊走著。
“嗯?小美浪同事?”
阮默澤面色詫異,對於少女的到來,他並未提前察覺,平時也不會隨時隨感應店鋪發生的每一件事。
“..嗯,是我”
愛澄望著許久未見、夜裡不知魂牽夢繞多少次的阮默澤,一時挪不開視線,連一旁容顏氣質突出、長著尖耳朵的優紀都被她直接忽略了。
“既然回來了,就坐會兒吧”
阮默澤溫和地開口,打破了那瞬間凝固的微妙氣氛。
“你們慢慢聊,我替主人幫優紀解答困惑”
那由多笑嘻嘻地湊到優紀身邊,拉著對方離去,在完全消失在客廳前,還專門回過頭。
“對了,差點忘記說了,剛才愛澄醬在外面猶豫了幾十分鐘都沒進來”
言語完全落下的那刻,那由多便與優紀消失,讓小美浪愛澄想當場算賬都沒辦法,愛澄視線望向阮默澤,慌亂開口解釋。
“你別聽她瞎說,我只是路過,然後她就嚇我,拽著我進來”
“嗯,我看小美浪同事你這麼久沒回來看望我們,都以為把我們給遺忘了,最近過得怎麼樣”
言語間,阮默澤還專門給對方倒上一杯熱茶。
愛澄接過水杯,指尖觸碰到杯壁傳來的溫熱,那股暖意順著指尖蔓延,稍微驅散了些許心頭的慌亂。
她低下頭,盯著杯中晃動的水面,聲音悶悶地傳出來。
“還...還行吧,上了大學之後,要學習的知識很多,要處理的事情也多,還要準備考試...”
原本愛澄只是想簡單回幾句,可話匣子一開啟,那些積壓在心底的話就像決了堤的洪水,再也收不住了。
那些瑣碎又帶著淡淡苦澀的日常,平日裡只能自己默默消化,此刻終於找到了傾訴物件,便一股腦兒全倒了出來,語氣裡滿是壓抑許久的委屈,還有對陪伴的渴望。
阮默澤就充當著位合格的聽眾,認真聆聽,時不時給予回應,給對方添茶。
而店內圖書館中,那由多正替優紀解答遇到的魔法難題,像是突然想到了甚麼,中斷了教學,神情變得嚴肅。
“對了,要是最近夜晚聽到狗叫之類的,不要因好奇而出來”
“狗叫?店內有養狗嗎?”
來這的這些天,優紀都沒在店內見到一隻寵物。
面對少女的疑惑,那由多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沒有正面回應。
“優紀醬你只要切記這點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