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遊戲世界的林間吹過,拂動優紀柔軟的髮梢,也吹得她耳邊的髮絲輕輕貼在臉頰上。
她僵在原地,指尖下意識地攥住了衣角,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皺,連呼吸都像是瞬間停滯了。
明日奈的話還在耳邊迴盪,‘一個百分百可以讓優紀你身體痊癒的辦法’,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是敲在心上,卻又輕得讓她不敢相信,彷彿下一秒就會碎成泡影。
她緩緩抬起頭,紫色的眼眸裡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眼神裡沒有狂喜,只有難以置信的茫然,像個迷路很久的孩子,突然聽到了回家的方向。
“姐姐..”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尾音微微發啞。
“你說..我能痊癒?”
她伸出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裡的心臟正跳得飛快。
從小到大,她聽慣了醫生的嘆息,聽慣了沒辦法、只能認命。
從最初的恐懼哭泣,到後來的坦然接受,她以為自己這輩子,註定要在病痛中匆匆落幕,註定要錯過世間所有的美好。
錯過和姐姐一起並肩練劍,錯過看遍遊戲裡的每一片風景,錯過像普通人一樣,好好活一場。
水霧漸漸模糊了視線,一滴淚順著她白皙的臉頰滑落,砸在指尖,溫熱的觸感讓她猛得回過神。
她沒有放聲大哭,只是咬著下唇,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肩膀卻控制不住地輕輕顫抖著。
那不是絕望的淚,是壓抑了太久的委屈,是不敢奢望的驚喜,是絕境裡突然照進來的一束光。
“我..我真的可以活下去嗎?”
女孩又問了一遍,眼神裡多了一絲小心翼翼的期盼,像是在確認一件無比珍貴的寶物,生怕自己看錯、聽錯。
明日奈看著她這副模樣,眼眶也紅了,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用力點頭。
“對,優紀,你可以活下去,可以好好地、長久地活下去,再也不用被病痛折磨,再也不用害怕離開,有一個完美的解決辦法”
優紀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出來,卻還是努力扯出一個淺淺的笑容,那笑容裡帶著淚光,卻比世間最耀眼的光還要動人,溫柔裡藏著堅韌,脆弱中帶著倔強。
“抱歉..姐姐,讓你見到失態的一幕了”
“有甚麼好抱歉的,這是人之常情”
明日奈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語氣放緩。
“只是這次的治療,和你認知裡的醫學手段完全不同”
“完全不同?”
“嗯,這次的治療是...”
明日奈把阮默澤的原話給複述一遍。
“精靈...?”
聽著對方敘述的話,優紀的世界觀有些崩塌,如果這不是由對方親自說出口,她是怎麼也不會相信,只會認為對方是騙子。
“嗯..我知道這有點難以置信,但這都是真的”
“那他就這樣免費給我轉換?這種神奇魔法運轉起應該耗費很大吧”
這辦法聽起來完全只有好處,令優紀心生憂慮。
“沒事,我已經給他支付了,代價並不重要,只要優紀你同意,就可以隨時轉換,恢復健康”
明日奈語氣略顯著急,她在現實中見過優紀的身體情況,完全可以用奄奄一息來形容。
而比起自己立刻可以恢復健康,此時優紀更擔憂姐姐付出甚麼樣的代價。
“姐姐,和我說實話,你到底付出了甚麼代價?”
優紀的眼神格外認真,攥著明日奈的手又緊了幾分。
明日奈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眼底帶著溫柔的笑意。
“是我能承擔的代價,而且比起你的健康,這些都不算甚麼,
現在重要的是優紀你的身體狀態,好好想下要不要答應”
“我答應!”
女孩沒有過多思索,這是明日奈為她爭取到的機會,遲疑一秒都是不尊重。
“..好,我現在去告知他,優紀你稍等一會”
得到明確回答後,明日奈又匆忙退出遊戲。
優紀就在原地忐忑等待著,思索姐姐究竟是付出甚麼樣的代價,才讓自己擁有活下去的機會,必不可能像姐姐說的如此輕描淡寫,而她唯有在接受轉換之後,才能知曉。
女孩沒有等待很久,僅幾分鐘過後,明日奈便帶著位再普通不過的成熟大叔到來。
“她就是你的那位朋友?”
阮默澤望著優紀,她身姿嬌小,近乎孩童般纖細,卻挺立著一股不容忽視的英氣。
一頭如瀑布般順滑的紫黑色長髮垂至腰際,在微風中輕輕飄動,髮絲間點綴著一抹鮮紅的髮帶,成為這深色基調中唯一的亮色。
肌膚並非人類的暖黃,而是暗精靈特有的、略帶紫色調的乳白色,在陽光下泛著冷冽而精緻的光澤。
那張小巧的臉蛋上,酒窩若隱若現,鼻樑微微翹起,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忽閃的大眼睛,宛如兩顆閃爍著光芒的紫水晶,透著堅毅與靈動。
胸前覆蓋著黑曜石打造的鎧甲,形狀獨特,綴有柔軟的小球裝飾,既顯防禦力又不失柔美。
鎧甲之下,是青紫色的緊身短上衣與隨風搖曳的長裙,色彩搭配既神秘又高貴。
“嗯,是她,所以是現在就開始嗎?”
“不不不,這裡是遊戲世界,轉換的魔法還是得在現實中使用,在這之前我還得稍微提前說明下,
這魔法是無法逆轉的,以後你就只能作為精靈存活,不再是人類,
在轉換完後,得先需要在我的店鋪中學習一段時間的隱匿魔法,學會隱匿身上的特殊象徵,比如尖耳朵,還有異常漂亮的容顏,這是你最後一次的後悔機會了”
“我已經做好決定了”
優紀的聲音清脆而堅定,那雙紫水晶般的眼眸中沒有一絲猶豫。
“好,一會你回到現實,我與結城小姐在現實中等你”
阮默澤言語簡練,說完便帶著明日奈消失。
而優紀深呼吸一口氣,點選遊戲的退出鍵,回到現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