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令周圍的空氣好像瞬間凝固了。
晚風停了,蟲鳴也弱了,連鐵桶裡小魚蹦跳的聲音都變得格外清晰。
千尋往後退了一步,指尖還殘留著剛才碰過他襯衫的觸感,耳尖‘唰’的紅透,連臉頰都燒得發燙,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她攥緊了衣角,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心裡亂糟糟的。
懊悔於自己剛才做出的舉動,怎麼敢的?會不會因此導致自己被他討厭?
少女是越想越慌,連呼吸都變得急促,只能低頭盯著自己的帆布鞋尖,看著燈光把自己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和他的影子疊在一起,卻不敢再往前挪半分。
三十秒過去了,但對於她來說彷彿是過了五分鐘般難受,氣氛寂靜,就連田裡的青蛙叫聲也停止,唯有兩人的呼吸聲交錯。
而千尋是害怕到連身體都微微顫抖著,在即將忍不住想開口道歉,然後快速轉身離去時,頭頂上卻傳來被撫摸的感受,這是被摸頭殺了?
“嗯,千尋做得真棒,作為新手,第一次就釣上這麼棒的魚很厲害了”
阮默澤並未追究剛才那一吻,要是此時追究的話,對方怕不是因為強烈的羞澀而迅速逃離了。
逃了的話,去哪抓一隻美少女過來陪自己釣魚呢。
相比之前的一人釣魚,還是兩人一起釣魚有意思多了。
“而且千尋單獨來找我是有事情要聊得吧,不妨先坐下來”
“嗯..”
在坐下後,兩人間的氣氛比起之前多了份旖旎與曖昧。
“所以是在為家裡的事情而煩惱嗎?”
阮默澤邊說邊甩了一竿到水中,令平靜的水面盪漾出一圈又一圈的漣漪,如同這番話在少女心裡掀起的波瀾。
“嗯..前些天,因為伊月在照例的家庭聚會上沒回來,於是,我們主動去他住所檢視情況,敲半天門都沒有開啟,最後還是出示證明,讓房東來開門,
開啟門,我們率先聞到的就是一股濃重的酒味,彷彿整個房間都泡在酒裡,
之後我們看見醉醺醺倒在啤酒堆中的伊月,花了好一番功夫喚醒,之後...”
千尋言語頓了頓,輕抿著下唇,睫毛微微顫動,似被無形的憂傷觸碰。
阮默澤放下手裡的魚竿,把手搭在對方肩膀上,輕輕一用力,把千尋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放心,哥哥在”
“嗯...”
千尋下意識在他肩膀蹭了蹭,臉上的陰霾逐漸消失。
“之後伊月醒來還指責父母為甚麼要叫醒他,之後他與父母大吵了一頓,說了很過分的話,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母親都哭了,父親如此憤怒,
伊月他為甚麼會變成這樣,明明以前都不是這樣的,好陌生”
“那有沒有可能羽島伊月會變成這副樣子的緣由是因為我呢”
阮默澤的言語,令千尋愣連帶著呼吸都滯了半拍,隨即著急開口。
“怎麼會因為哥哥,雖然哥哥你奪走那由多的心,但那都是先因為伊月的不珍惜,
明明以前那由多很喜歡他,卻一直選擇逃避,而在真正失去後,又滿心後悔的,
在失去過後,沒想過反思自己、提升自己,反而是沉浸在酒精中,
這完全是伊月自己的選擇,根本與哥哥你無關,
何況即使沒有哥哥你插手,他後續要是遇到解決不了的困難,還是會變成如今這樣,
還得多虧哥哥你,不然那由多絕不會像現在這般幸福開心”
少女的言語堅定,不帶一絲猶豫。
這辯解力度,哪怕是阮默澤都歎為觀止。
“那現在全都說出來後,心裡舒服了嗎?”
“嗯...”
把壓抑在心底不停煩惱的事說出,少女彷彿卸下心中沉重的包袱。
“那有打算之後怎麼做嗎?”
“我..我不知道”
“我以外人的角度說下建議,要是以這樣的情況下去,羽島伊月會與這個家漸行漸遠,
要是你們想救他,得使用偏暴力的手段把他帶回家裡,至少得先讓他強行戒酒,然後逐步重新接觸社會”
阮默澤是可以利用魔法來改變、模糊羽島伊月的記憶,但他並沒有理由要這麼做,沒有益處。
“嗯..我回去會與父母商量的”
“好了,不用擔心,肯定不會有事,能救回來的”
說著,他緩緩抬起手,先蹭過千尋垂在頰邊的碎髮,再輕輕覆上她的臉頰。
動作輕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瓷,卻又帶著不容錯辨的暖意,順著面板往心底鑽。
千尋的眼神先頓了半秒,原本心裡還因對羽島伊月的擔憂,此時全部轉變為羞澀。
耳尖的熱意順著下頜漫到臉頰,連脖頸都染了層淺粉,連呼吸都變得又輕又淺。
即使是極度羞澀,她也強撐著睜著眼,不忍錯過對方眼眸中的那絲溫柔。
而在阮默澤的手稍往後撤時,她竟下意識微微仰頭,臉頰還往他掌心蹭了蹭。
“我..我...”
靦腆的少女剛想開口解釋甚麼,卻見對方突然主動湊上來,他的臉龐逐漸佔據千尋視野的全部。
下頜線繃緊的弧度、唇瓣輕抿的輪廓,連呼吸時胸腔起伏帶動的衣領微動,都成了視線裡唯一的焦點。
“來,繼續教導千尋你如何釣魚”
比起並肩一起釣魚,阮默澤還是更喜歡把對方抱在懷裡。
千尋開始還表示要起身,不過在對方的‘強硬’態度下,選擇保持現狀。
何況他懷裡真的很溫暖,怪不得小愛會這麼喜歡待著,真是羨慕,要是自己也可以...
“千尋,回神了,魚上鉤了”
“啊,哦,好的...”
不遠處,那由多手裡吃著爆米花,樂呵呵的望著池塘邊的兩人。
“你看,京醬,是我說對了”
“不用說了,我看見了,是我輸了”
“那我們之前的約定算數吧,今晚夜襲默澤!”
“嗯..”
在幾十分鐘前定下賭約的時候,白川京心裡是想贏,但又似乎是在期待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