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絲娜小姐,看來你的釣魚技術是越來越生疏了”
“要你管,我不像你每天無所事事,就一直釣魚”
面對訓斥的言語,阮默澤沒有回話,手腕陡然發力,水面嘩啦破開,一尾青背鯉魚凌空躍起,肥厚的軀幹在空中繃成流暢的弧線。
精準落進他的手中,轉過身,單手拿著魚,微微揚起嘴角,無聲炫耀。
“等著,我會釣上條比你更大的”
亞絲娜不服氣道,全神貫注的盯著水面。
對此,阮默澤聳聳肩無奈一笑,發生親密關係後,好像有甚麼變了,但又似乎甚麼都沒變。
河水泛著粼粼的月光,像撒了把碎星子,蟲鳴在林深處此起彼伏,間或有螢火蟲提著綠燈籠掠過水麵,為這靜謐的夜晚增添幾分生機。
阮默澤坐在一塊平滑的石頭上,手持釣竿,注視著水面。
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長,顯得沉靜而專注。
而亞絲娜正坐在他隔壁一塊凸起的岩石上,身姿優雅,釣竿輕懸在水面。
她的頭髮被微風輕輕拂動,髮梢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兩人幾乎不說話,只是偶爾對視一眼,然後又迅速將目光移開。
偶爾一陣微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河邊的空氣也帶著一絲涼意,讓人的思緒更加清醒,只是衣著單薄的亞絲娜情不自禁打了幾個噴嚏。
“感冒了?”
阮默澤放下手裡的魚竿,起身朝對方走去。
“你..你過來做甚麼”
“給予怕冷少女溫暖”
阮默澤的言語簡短,一秒跨越五六步,眨眼間來到對方身前,乾脆利落的把少女抱在懷裡,他自身充當起人肉坐墊。
“這樣就不冷了”
“這溫度突然降低,不是你自導自演的?”
亞絲娜沒有掙扎,只是默默抬起頭,質問對方。
“怎麼會,我這溫度都是參考現實世界,具備隨機性”
“但你擁有絕對控制權”
“那亞絲娜小姐你既然清楚,為甚麼不掙扎”
“因為沒意義,反正我又掙扎不開”
亞絲娜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平靜的小河上,言語表情平淡,但那微紅的耳垂明顯是撒謊的體現。
是言語上的意思,還是說她自身也貪戀懷抱,就只有本人清楚了。
阮默澤沒選擇挑逗對方,默默把魚竿喚回手中,繼續開釣。
氣氛又重歸於寂靜,直至亞絲娜釣上大魚,趾高氣揚的望著阮默澤,像對方剛才那樣無聲的顯擺。
“只是打平而已,最後的勝負未知,比試的結束時間就定為藍調時間”
“誰怕誰...”
兩人就這樣足足釣了整整一夜,大部分時間都是在沉默的釣魚,沒人主動開口交流,但氣氛卻一點都不令人覺得沉悶、疲倦。
夜晚的色調也漸漸被加入淺淡的藍,原本濃得化不開的黑,慢慢褪成摻了灰的靛藍,再往河面漫過來時,流水也泛著霧濛濛的藍。
“時間到,該統計下誰的魚更多了”
伴隨阮默澤的宣佈,其懷中的亞絲娜收起最後一根釣線,淺呼一口氣,起身離開這極其溫暖的懷抱,將魚簍中的魚全部倒出。
“一、三、五...數量一致”
數到最後,少女向對方投以困惑的目光。
“那就比魚的總重量”
說著,阮默澤把大號天平拿出。
“拿天平做甚麼,不應該是稱重裝置嗎?”
“比起上稱重裝置,直接得出重量,不如拿天平來比試,這樣不是更刺激麼”
阮默澤把一條又一條魚扔到托盤上,伴隨托盤上魚的數量增多,亞絲娜心跳如鼓點般急促。
的確,這緩慢的過程遠比直接稱量,無疑更具刺激性。
尤其是當只剩下幾條魚在魚簍時,心臟彷彿要跳出體內般。
“可惜..以一公斤的微弱優勢,亞絲娜小姐你贏了,想要甚麼,哪怕是直接單獨離開那個死亡遊戲世界,回到現實中都可以,不過只能一人離開”
阮默澤頗為遺憾的敘述著結果。
“我需要你來親自教導我如何掌控魔法”
亞絲娜不帶一絲猶豫說道。
“掌控魔法?”
阮默澤有些愣,與他提出獎勵時的猜想完全不同。
“做過那些事後,亞絲娜小姐你理應解鎖了很多新魔法,只要去檢視、學習不就好了嗎?
何況學習魔法不就是為了離開這個死亡遊戲世界嗎?現在可是有機會直接能讓你回到現實世界”
“透過手背上的蝴蝶,我最多就是學會點皮毛,我需要你來親自教導我如何完美使用,之後再憑藉自身實力出去”
換做是最初剛知曉自己無法退出這個死亡遊戲世界,亞絲娜肯定二話不說選擇離去,但這個世界仍有她相識、並肩作戰過的朋友。
何況能熟練掌控更多魔法,對自身發展而言,百利而無一害。
阮默澤瞧著少女嚴肅的表情,清楚對方並不是因一時上頭做出的決定。
“行,既然這是亞絲娜小姐你的請求,我沒有不答應的道理,不過這教導時間必須有個限制,就定次數,一共五次機會,一次輔導一小時”
“好!”
亞絲娜似乎是生怕對方反悔,果斷回應。
五小時的輔導時間,比她心裡設想的三小時好太多了。
而阮默澤突然上前,伸出雙手,輕輕摟住她的腰肢。
“你..你突然做甚麼!”
“沒甚麼,就忽然想抱著亞絲娜你一起看日出”
聽罷,亞絲娜的身體頓了頓,微微向後靠了靠,腦袋輕輕抵在他的胸膛上。
心中默唸:‘就放縱這最後一次,日出後就掙脫開...’
兩人都沒說話,只靜靜站在河邊,望著東邊的雲尖滲出一點橙紅,像被朝陽咬開的口子,接著那點紅迅速漫開,裹著金、摻著粉,將半邊天染成燒得溫柔的綢緞。
夜行的生靈悄然歸巢,而早起的鳥兒開始鳴叫。
第一縷陽光像一支金色的畫筆,瞬間點燃了雲霞,也勾勒出亞絲娜被夜露微微打溼的髮梢輪廓,為她周身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邊,其本人也不知何時陷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