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坐在便利店門口的臺階上。
夜風習習。
薩塔妮婭大口大口地吃著，腮幫子鼓得像倉鼠。
巫馬卷柏開口，“你怎麼會在這？”
“巡邏啊！”薩塔妮婭嚥下嘴裡的冰淇淋，擦了擦嘴角。
“巡邏？”
“對！每天晚上，本王都要巡視自己的領地！河堤、商業街……確保沒有可疑的敵人入侵！這是惡魔領主的職責！”
又吃了一會兒，薩塔妮婭站起來，把空盒精準地投進兩米外的垃圾桶。
“好了！吾該走了！”
“去哪？”
“薇奈特家！”薩塔妮婭理所當然地說，“今晚還沒巡邏到她那邊呢。萬一有敵人趁夜入侵怎麼辦？”
不要說得好像薇奈特隨時會被黑暗勢力襲擊一樣。
巫馬卷柏也站了起來，把空盒扔進垃圾桶，“我也去。”
薩塔妮婭眨眨眼，但很快揚起下巴，“哼，隨從官還挺忠心的嘛！”
“不是忠心。”巫馬卷柏虎著臉。
……
門鈴響了兩聲。
門被開啟。
“薩塔妮婭？卷柏君？”薇奈特站在玄關，身上穿著居家的常服。
“晚上好death——不對，晚上好！”薩塔妮婭差點順口帶出凸守早苗的口癖，及時改了過來，“本大惡魔來巡邏領地了！”
薇奈特側身讓出門口，“進來吧。”
巫馬卷柏跟在薩塔妮婭身後走進玄關。
薇奈特看了他一眼，“拖鞋在左邊櫃子。”
客廳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茶几上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熱茶。
薩塔妮婭一進門就大咧咧地坐在沙發上，鼻子卻像小狗一樣聳動起來。
皺著眉，在客廳裡掃了一圈，最後定在薇奈特身上。
“薇奈特。”
“嗯？”
“你身上怎麼有血腥味？”
薇奈特端著茶壺的手頓在半空；巫馬卷柏正在換拖鞋的動作也停了一下。
這種事情不要問出來啊，混蛋，小心薇奈特把你打飛啊。
人類女性的週期是每月一次，惡魔的週期一年只有三四次，但每次持續兩週。
“是受傷了嗎？”薩塔妮婭神情嚴肅，“敵人？偷襲？甚麼時候的事？”
“沒有受傷。”薇奈特瞪了巫馬卷柏一眼。
瞪我幹甚麼啊！
“可是真的很明顯，你聞不到嗎？像鐵鏽的味道。”
閉嘴吧，只是週期而已啊。
“薩塔妮婭。”薇奈特剋制羞惱。
薩塔妮婭眨了眨眼，看著薇奈特微微抿緊的嘴唇，一道閃電劈開混沌，“啊。”
“……啊。”她又重複了一遍，“哦哦哦。”
薇奈特把茶壺放在茶几上，“你們兩個，要喝茶嗎？”
“要。”巫馬卷柏立刻說道。
薩塔妮婭像做錯事的孩子一樣，乖乖坐回沙發上，雙手放在膝蓋上，難得地安靜如雞。
薇奈特轉身去廚房拿茶杯。
巫馬卷柏瞪了一眼薩塔妮婭，用氣聲說，“你就不能少說兩句。”
薩塔妮婭難得沒有反駁，只是小聲嘀咕，“本大惡魔又不知道。”
“不知道就別說。”
“可是真的聞得到。”
“那也別說。”
薩塔妮婭癟癟嘴，不說話了。
薇奈特端著茶杯回來，臉上已經恢復了平常溫和的表情，只是耳尖還殘留著淡淡的粉色。
把茶杯放在兩人面前，自己也重新坐下。
“所以，你們兩個怎麼會一起過來？”
“巡邏領地！”薩塔妮婭立刻道。
“巡邏到我家裡？”
“這裡是本大惡魔的重要地盤！”
薇奈特沒有追問地盤的定義，而是看向巫馬卷柏。
巫馬卷柏捧著茶杯，面不改色，“被她拉來的。”
“騙人，”薩塔妮婭立刻拆臺，“明明是你自己說要來！”
“喝茶。”巫馬卷柏打斷她。
薇奈特看著這兩個人，嘴角終於忍不住彎了一下，笑意很輕，像是被夜風吹皺的湖面，轉瞬即逝。
電視裡在放綜藝，演播廳笑聲陣陣。
巫馬卷柏放下茶杯。
“薇奈。”
“嗯？”
“你之前說想找兼職，找到了嗎？”
“還沒有，投了幾家，要麼時間不合適，要麼已經招滿了。”
薩塔妮婭立刻說道，“薇奈特要打工？在哪裡？本大惡魔可以去幫忙！”
“你先把自己的零花錢管好吧。”薇奈特無奈地看她一眼。
薩塔妮婭癟癟嘴。
“有個地方，你要不要試試？天使咖啡。”巫馬卷柏思考片刻。
“天使？！那不……”薩塔妮婭猛地站起來。
“不是天堂開的。”巫馬卷柏打斷她，“店名叫天使咖啡，老闆人還不錯。”
頓了頓，補充道，“最關鍵的是，這一片不少店鋪都是他的，老闆不缺錢。”
薇奈特眨了眨眼。
“不缺錢的意思是……”
“意思是他開咖啡店純屬愛好。”巫馬卷柏語氣平淡，“所以對員工的要求很寬鬆，一週只需要去一天。”
“一天？”薇奈特有些驚訝。
“嗯，週末隨便選一天，老闆自己也會做咖啡，你不用太擔心技術問題。”
薇奈特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又很快猶豫起來，“一週一天……會不會太少了？我是想多攢一點……”
“可以加班。”巫馬卷柏說。
薇奈特沉默了一會兒，“能帶我去看看嗎？”
薇奈特因為好人好事，生活費又被扣了。
“現在？”
“現在。”
“你的身體？”
“沒問題！！！”
薇奈特幾乎是喊出來的，耳尖的紅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
“我是說。”她的聲音低了下去，“沒問題的。”
“走吧。”
小惡魔再從臥室出來時，已經換為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
“薩塔妮婭，”拿起玄關處的鑰匙，“你先回家？”
“不要！”薩塔妮婭立刻從沙發上跳起來，“本大惡魔也要去！”
“可是已經很晚了……”
“惡魔不需要睡覺！”薩塔妮婭理直氣壯，一邊說一邊已經在穿鞋，“而且萬一路上遇到敵人怎麼辦？你們兩個需要本大惡魔的保護！”
她說著，還特意挺了挺胸膛，努力擺出可靠的樣子。
“好吧。”薇奈特無奈。
三個人走出門。
夜風迎面撲來，帶著初夏的微涼。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