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一個人踉踉蹌蹌地跑進大殿。
“大師救我！”
是個中年男人，臉色白得嚇人。
他衝進來就往老和尚身邊撲，差點撞翻旁邊的功德箱。
老和尚停下木魚，“施主莫急，慢慢說。”
男人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開口。
他以前有個女房客。
寡婦。
他比較刻薄，水電費算得精，你絕對不能拖他的房租。
後來女房客租金到期想等工資發了再交房租，被無情拒絕，女房客被趕出去後已經有三個月了。
本來以為這事就過去了，結果前兩天，他聽說那個女房客自殺了，他當時沒當回事。
自殺就自殺，跟他有甚麼關係？他又沒犯法。
但昨晚上總覺得有甚麼東西在盯著他，所以他來寺廟，找這個老和尚。
“大師！”男人一把抓住老和尚的袖子，“你救救我！我真的沒犯法！我甚麼都沒做！她自殺是她自己的事！跟我有甚麼關係！”
“施主，”老和尚看著他，“你先鬆開，你的罪，確實不至死。”
男人抬起頭，眼睛裡燃起一絲希望。
“從法律上講，你夠不上犯罪。”
“對！對！我就是這麼想的！”男人拼命點頭。
老和尚看著他，“但施主，你知道嗎？這世上的債，不只有法律那一種。”
男人的臉色又白了。
“那姑娘死了，但她咽不下那口氣。”老和尚想了想，“我將她屍體帶了回來，就葬在我這寺廟後山，去她墳前，好好磕幾個頭。”
男人有點不信，“這……這有用嗎？”
老和尚看著他，“她咽不下那口氣，你讓她把這口氣出了，她自然就走了。”
男人連忙站起來，深深鞠了一躬，“多謝大師。”
走到門口的時候，老和尚又開口，“記住，真心實意，若是敷衍了事……唉……”
巫馬卷柏站在一旁點點頭，男人沒有說謊，而且他確實不至死，但那個姑娘，就是咽不下這口氣，老和尚的做法是對的。
旁邊的菈菲爾也點了點頭，“其實他不來過幾天女鬼自己就離開了。”
從之前的事情分析，女鬼應該不想殺他，只想收拾他一頓。
薇奈特嘆了口氣，“但那些事……確實挺過分的。”
薩塔妮婭難得地沒有反駁，“吾覺得，這個鬼就是心存怨氣。”
“就是，”小鳥遊六花接話，“讓他承認，那些事是他做的不對。”
“讓他道歉。Death！”凸守早苗補充。
雪之下雪乃沒有說話，也點了點頭。
下山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得很高。
……
下山的路上。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落成一片一片的光斑。
“好渴。”薩塔妮婭第一個抱怨，“本宮要喝水！”
“前面有家便利店。”加藤惠指了指不遠處的街角，“昨天路過的時候看見了。”
一行人往便利店店走。
剛走到街角，就看見前面圍了一群人。
警車停了好幾輛，一個蓋著白布的擔架，正從理髮店裡抬出來。
警車陸續開走，但警戒線還沒撤。
幾個穿制服的還在店裡進進出出，拍照，取樣，做記錄。
圍觀的人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壓低聲音說著甚麼。
“聽說是店老闆……”
“死了，就今天早上發現的。”
“怎麼死的？”
“不知道，聽說死得很慘……”
“慘？”
“我鄰居在那打掃衛生，說那場面，嚇死人……”
“別說了別說了，聽著瘮得慌……”
“平時就摳門，對員工也刻薄……”
“可不是嘛，我上次去理髮，他多收我……”
“人都死了，別說了……”
“死了也得說，壞事做多了，遲早要還……”
雪之下雪乃看向巫馬卷柏。
巫馬卷柏點了點頭，“這裡的氣息與寺廟裡那件衣服上的，一模一樣。”
雪之下雪乃收回目光，甚麼都沒說。
薇奈特也看見了，嘆了口氣。
“走吧。”巫馬卷柏開口，“買點土特產了吧，下午就要回去了。”
其他人默默跟上。
……
特產街不長，但很熱鬧。
兩旁是一家家小店，賣甚麼的都有。
點心、醃菜、清酒、工藝品、當地特色的玩偶、印著溫泉圖案的毛巾……
菈菲爾看著大家，忽然拍了拍手，“好了好了，聽我說。”
所有人都看向她。
菈菲爾笑著說，“大家都有要買的東西吧，擠在一起反而逛不好。不如……分開逛？”
“分開？”薇奈特愣了一下。
“嗯。”菈菲爾點頭，“想買甚麼就逛甚麼，想逛多久就逛多久，最後……”
她想了想，看向旁邊。
那裡有一家看起來不錯的餐館，門口掛著暖簾，飄出陣陣香味。
“最後在那家店集合，一起吃午飯，吃完飯，就回去了。”
她說完，看著大家，“怎麼樣？”
薩塔妮婭第一個響應，“好！本大惡魔要與邪王真眼使！”
“沒錯！Death！”凸守早苗舉手。
“我們要探索這條街的神秘！”小鳥遊六花也興奮起來。
“好吧好吧，記得集合時間就行。”薇奈特也贊成。
加藤惠輕輕點了點頭。
巫馬卷柏也贊成，他要與小惠與菈菲爾一起。
雪之下雪乃沒說話，但也沒反對。
菈菲爾拍拍手，“那就這麼定了，我與小惠兩個人，現在是十點，十二點，那家店集合。”
“好！”薩塔妮婭第一個衝了出去。
凸守早苗和小鳥遊六花緊隨其後。
“等等Death！——！”
“吾也要！”
三個人很快就消失在人群裡。
然後是薇奈特、雪之下、珈百璃三人。
菈菲爾伸出手，拉住加藤惠的手腕，“走吧，小惠。卷柏君你一個人逛吧。”
巫馬卷可憐巴巴看向加藤惠。
加藤惠眨了眨眼，帶著一點笑意。
“那就這樣吧，我們走啦，卷柏君。”
波波頭少女揮了揮手，“十二點見。”
加藤惠也回頭看了他一眼。
只剩下巫馬卷柏一個人站在原地。
兩個女友都不與自己一起，
一個人就一個人吧。
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