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兩邊是茂密的樹林。
半夏忽然皺起眉：“嗯？有東西靠近，停車。”
巫馬卷柏踩下剎車。
“拉薩啦啦”聲音從樹林深處傳來。
飄飄忽忽的，像風穿過枯葉，又像有人哼著不成調的歌。
“拉薩啦啦——”
半夏的手按在巫馬卷柏胳膊上：“等等，一會跑。”
突然。
一張慘白的臉貼在車窗上。
眼眶裡空蕩蕩的，甚麼都沒有，只有兩個黑洞直直地盯著車內。
“你看見我的小熊的眼睛嗎？”
“跑。”
半夏拉開車門，拽著巫馬卷柏就往外跑。
身後傳來甚麼東西在地上拖行的聲音。
沙沙，沙沙，又快又急。
半夏回頭看了一眼。
一個女鬼正在追他們。
穿著破舊的裙子，一條腿像是斷了，拖著走，但速度卻快得驚人。
懷裡抱著一隻破舊的小熊玩偶，小熊也破破爛爛的，一隻紐釦眼睛不見了。
“小熊的眼睛，你們有小熊的眼睛嗎。”
“一個形態惡鬼啊。”半夏邊跑邊回頭。
這是一種以恐怖為食物的惡鬼。
他們可能並不具備傷人的能力，但其恐怖的形象讓人心生恐懼。
這類惡鬼常常出現在一些都市傳說中。
“你好無聊啊。”巫馬卷柏無語道。
他大概猜出半夏像逗鬼玩。
“嘿嘿。”半夏笑了。
半個小時後。
惡鬼扶著腰，大口喘氣。
活了這麼久，死了這麼久，從沒跑過這麼長的路，這兩個人類真能跑啊。
靠著樹，準備歇一會兒，腿實在太疼了，斷掉的那截骨頭硌得慌。
突然，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一把搶走了它懷裡的小熊。
惡鬼愣住了。
發生甚麼了？？？
“卷柏！”半夏喊了一聲，然後將小熊用力一拋。
小熊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巫馬卷柏伸手接住。
惡鬼顧不上腿疼，瘸著腿發力，朝巫馬卷柏衝過去。
巫馬卷柏抬手一拋。
惡鬼連忙跳起，爪子堪堪擦過小熊的腳，撲了個空，落地時還踉蹌了一下，連忙轉頭。
小熊正落在半夏手裡。
惡鬼發出一聲低吼，又朝半夏衝過去。
半夏看著那隻越來越近的惡鬼，一揚手。
小熊又飛了出去。
惡鬼的再次撲空，又衝向巫馬卷柏。
來來回回數十次。
巫馬卷柏又一次接住小熊。
看著大口喘氣的惡鬼，忽然想起小時候在老家，村裡有個瘸傻子。
有些孩子會拿他取樂，把他的東西丟來丟去，看著他瘸著腿跑來跑去。
那時候他沒參與，只是站在旁邊看著，覺得那些孩子很無聊。
現在他好像成了那些孩子中的一個。
惡鬼大概是受夠了，這次它不管小熊，直接衝向半夏，速度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憤怒給了它力量。
“啪。”
一聲脆響。
惡鬼倒在地上。
“啪。”
又一巴掌。
惡鬼躺在地上。
好委屈。
活了這麼久，死了這麼久，從沒見過這種。
“咦，你還有一隻兔子？”半夏看著惡鬼腰間的兔子玩偶。
惡鬼一隻手拼命護住兔子。
“不……這個不行。”
半夏沒聽，拽著兔子的耳朵往後拉。
惡鬼的身體被拖在地上滑了半米，但還是不肯鬆手。
“鬆手。”
“不——”
半夏皺起眉。
踢。
惡鬼悶哼一聲，身體蜷縮了一下，但手沒松。
再踢。
還是沒鬆手。
再踢。
再踢。
再踢。
巫馬卷柏站在旁邊看著，嘴角抽了抽。
要不是這是惡鬼，這畫面就是赤裸裸的8凌啊。
“那個……”他開口。
半夏回頭看他，“怎麼了？”
巫馬卷柏看了一眼那隻被拽得快要變形的兔子。
“沒甚麼。”
低下頭，開始用手機搜尋這個鬼的都市傳說。
像這種形態惡鬼都有自己的故事。
半夏繼續拽、繼續踢。
“拿到了。”
半夏終於把兔子玩偶從惡鬼手裡拽了出來。
“喂。”
惡鬼抖了一下。沒有抬頭。
半夏把兔子拎到它眼前，晃了晃，“你想拿回去嗎？”
惡鬼的耳朵動了動，空蕩蕩的眼眶裡，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光。
“我最近，打算畫都市傳說系列的漫畫。”
“你，”半夏指了指它，“要不要來當我的女主角啊？”
惡鬼的嘴巴張了張，甚麼都沒說出來。
半夏歪了歪頭。“你也不想拿不到兔子吧？”
惡鬼沉默了很久，又點了點頭。
半夏兔子夾在腋下，“走吧。”
惡鬼在她身後，朝樹林深處走去。
……
巫馬卷柏臉黑得像鍋底。
你是不是要貞子、花子、八尺夫人、佳子湊齊啊。
收回目光，低頭繼續看手機。
找到了。
螢幕上是一個論壇帖子：【石川公路深夜驚魂】。
點進去，首樓寫著：
有人在石川公路遇到過那個女鬼嗎？她會問“你看見我的小熊的眼睛嗎”，如果回答錯了，就會被挖掉眼睛。
下面跟了幾百條回覆。
有人說自己真的遇到過，差點沒命；有人說自己朋友的朋友遇到過，現在還在醫院；還有人貼了照片，黑漆漆的公路邊，一棵樹上隱約能看到一張慘白的臉。
巫馬卷柏一條一條往下刷。
大多數都是誇張的描述和編造的故事，甚麼“她生前是個可憐的母親”“她的孩子被車撞死了所以她瘋了”“她專門挖負心漢的眼睛”
越編越離譜。
把故事和瘸腿鬼對比了一下。
阿飄姐姐是真的有，但沒有網傳的那麼厲害，也沒有網傳的那些悽慘身世
就是個形態惡鬼，以恐怖為食，基本不傷人，但受到驚嚇的人會大病一樣，身體不好可能會直接死掉。
等了半個小時。
樹林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半夏從樹影裡走出來，身後跟著那個瘸腿的惡鬼。
巫馬卷柏黑著臉把小熊遞過去。
因為惡鬼一臉潮紅啊，一副被玩壞了的樣子啊。
半夏督促道，“快點回家，我的靈感biubiu冒出來了。等我畫完好好像英梨梨顯擺顯擺。”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