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簾之外，加藤惠手指點開手機螢幕。
找到菈菲爾，手指飛快地打字。
【我這邊基本完了，要一起嗎？】
資訊傳送出去，幾乎沒有任何延遲，對方就回復了。
【誒？Σ(っ°Д°;)っ小惠惠發現我了？！不過……三個人一起嗎？好像也很有趣呢！在哪裡匯合？(′▽`)】
加藤惠看著螢幕上顏文字，嘴角彎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靜。
快速回復了一個地址。
【好哦！馬上到！ψ(｀?′)ψ】
收起手機，加藤惠重新望向試衣間的布簾。
【吶，天使……真是方便呢。】
她其實她也是猜測的，並沒有證據。
畢竟連續兩次卷柏君改變主意，而且店主提到白髮女孩子，在想到菈菲爾的性子……
等了片刻，巫馬卷柏走了出來。
金屬拉鍊半敞，露出裡面T恤。
加藤惠輕輕點了點頭。
“嗯，很適合。”
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和剛才那套……不一樣的感覺。”
不一樣的感覺，是指風格，還是……意有所指？
巫馬卷柏還沒來得及細想，加藤惠已經走向櫃檯，對老婆婆說，“這套也要了，連同他換下來的那兩件一起。”
……
從老店離開，雨勢終於有了漸歇的跡象。
瓢潑轉為淅淅瀝瀝。
巫馬卷柏身上穿著加藤惠挑選的黑色朋克裝。
“卷柏君，”加藤惠忽然開口，“我還有一個想去的地方。”
“嗯？”巫馬卷柏看向她。
“時紡神社。”加藤惠說，“聽說那裡也很不錯。”
時紡神社是古鎮的祈福地，香火一般般。
“好。”巫馬卷柏沒有異議，今天的行程本就以她為主，
……
穿過低矮的鳥居。
神社的本殿並不宏偉，木結構也顯得古舊。
神社很乾淨，沒有任何信仰之力，沒有任何神性。
“小惠——！這邊這邊！”
大殿之下，菈菲爾臉上洋溢著燦笑容，正用力地朝兩人揮手。
加藤惠平靜地打了個招呼，“菈菲爾，你來了。”
這個傢伙居然被抓到了。
兩人剛到大殿，菈菲爾親暱地挽住了她的胳膊。
“等了好久呢~”菈菲爾道，完全無視了旁邊的巫馬卷柏。
大殿供奉著巫馬卷柏不認識的神靈。
加藤惠進行了手水舍的儀式，準備參拜。
巫馬卷柏和菈菲爾停在了稍遠一些的地方，沒有跟隨。
投入硬幣，拉動鈴繩，清脆的鈴聲響起。
波波頭合十雙手，閉上眼睛，微微低頭，靜靜地祈願了片刻。
然後按照“二禮、二拍手、一禮”的完整流程，完成了參拜。
“你們不拜嗎？”
菈菲爾聞言，輕笑一聲，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巫馬卷柏，你來解釋？
“我們……從某種意義上講，本身也算是……神靈。” 巫馬卷柏道。
“是嗎。”加藤惠輕輕應了一聲。
“小惠許了甚麼願？”菈菲爾又轉向加藤惠。
“普通的願望。”
她沒有具體說是甚麼，但巫馬卷柏卻莫名覺得，與菈菲爾有關。
因為下著雨，大殿也沒有人。
一位身著巫女服的少女，或許只是出於職業性的熱情，端著一個盛放著線香的木盤，盈盈走上前來。
“這位先生，還有兩位小姐，要為家人朋友祈願安康嗎？神明會保佑你們的哦。”
既然來到了神前，又帶著女伴，而且是兩位，不妨上炷香，求個平安順遂，既是禮儀，也是心意。
巫馬卷柏看著遞到眼前的線香，嘴角幾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眼睛不要的話可以捐了吧。】
菈菲爾在一旁，用手捂住了嘴偷樂，眼裡面滿是看好戲的光芒。
巫馬卷柏迅速調整了一下表情，沒有去接線香，微微欠身，“多謝好意。我們……心誠即可。”
巫女小姐臉上的笑容微微一頓，有些意外，
“沒關係的，先生。來到神前，上一炷香是基本的禮儀，也是表達一份心意。神明會感受到的。”
巫馬卷柏感到一陣無奈。
拒絕得太生硬，顯得不近人情，人家也是好心。
“多謝。”
伸手接過了那幾炷香。
巫女退後一步，示意他可以上前了。
來到神像前，沒有拜幾拜再插入香爐，而是直接插入了香爐。
微微頷首。
“我初來乍到，入鄉隨俗；你吃好喝好，莫怪招待不周。”
有點像對鄰居打招呼。
香火祭祀，從某種角度而言，就是神靈的食糧，雖然這裡並沒有所謂的神靈。
巫女見巫馬卷柏並未跪拜，嘴唇動了動想提醒，但又把話嚥了回去。
還是進行下一項服務吧。
“神明……會實現您的任何願望哦。”
既然香也上了，不妨再誠心許個願吧，很靈驗的。
許願，也不是不可以
“那就……保佑我出門撿到一部手機，拾金不昧交給失主。失主是個阿姨，非要讓我去她家吃飯答謝。”
“阿姨的女兒貌美如花，相中我了，非要和我處物件。我說我沒錢沒文化，不能相中我。她說不要彩禮，還給我房、車，外加一百萬創業資金。”
巫馬卷柏頓了頓。
“然後，經過我的努力，公司成功上市，市值過億。”
許願完畢。
巫女臉上笑容徹底僵住了，連錢都不給，你在想甚麼！！！！
而且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啊。
加藤惠的表情也有了一瞬間的微妙波動。
菈菲爾笑得花枝亂顫。
“神明大人聽到會哭的啦！輪到我了輪到我了！”
巫女看到又是一位漂亮的外國女孩，勉強打起精神，再次遞上線香，“好的，請。”
菈菲爾將香插進香爐，同樣沒有任何跪拜。
“嗯……明天，保佑我早上起來，遇到一個年過七旬的摔倒老頭~”
第一句出口，旁邊的巫女眼皮就跳了一下。
菈菲爾繼續用她那甜美的嗓音，不緊不慢地編織著劇情，
“我將他送到醫院後，他要送我一套700平的大房子！但是我拒絕了！”
“救人一命……嗯……救人一命，收造七級浮屠嘛！身為天……啊不，身為善良的好人，怎麼能收房子呢？所以，我拒絕！”
“老頭很感動，說那送別的東西吧。堅持送，我再拒絕！送禮是不對的！”
“最後，老頭被我高尚的品德感動得熱淚盈眶，緊緊握住我的手，決定將他名下的一萬億財產，全部送給我！”
然後雙手合十。
“請保佑這個願望實現吧！阿門……哦不，南無阿彌陀佛！”
許願完畢。
巫女已經完全呆滯了。
她今天一定是出門沒看黃曆，不，神明在考驗她的職業素養。
先是遇到一個許願要撿手機娶富家女開公司上市的朋克青年，現在又來一個許願救老頭拒絕房子然後直接繼承萬億財產的……少女？
幻覺，一定是幻覺！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