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氣氛詭異了起來。
加藤爸爸正襟危坐在沙發上,不斷喝茶。
鐵嘴啊。
加藤媽媽坐在旁邊,臉上維持著親切的笑容,只是有些僵硬。
幾天前,大女兒繪聲繪色描述的她遇到了靈異事件,給這對尋常夫婦帶來了不小的衝擊,還讓小女兒展示了一下。
而此刻客廳裡坐著的,就是一位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訪客。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巫馬卷柏思考著主動說些甚麼來緩和氣氛時。
“媽媽,”一直安靜坐在一旁的加藤惠站起來,“我和卷柏君出門了。今天……還有不少事呢。”
加藤媽媽還未來得及回應,旁邊一直笑眯眯加藤宏美將她按回座位。
“小惠,你急甚麼呀?卷柏君這麼早就過來了,應該連早飯都沒吃吧?剛好,你早上也只喝了杯牛奶不是嗎?不如大家一起吃個早飯,吃完你們再出門也不遲嘛!”
她說著,目光轉向巫馬卷柏,“對吧,卷柏君?我們家媽媽做的味增湯可是超~級~美味的哦!爸爸,你說是不是?”
被點名的加藤爸爸動作驟然一頓,茶杯停在嘴邊,緩緩放下杯子,喉結滾動了一下,終於發出了自巫馬卷柏進門後的第一個音節,
“……嗯。”
加藤惠看向姐姐,最終輕輕嘆了口氣,看來,這頓早飯,是非吃不可了。
……
“巫馬君……你的父母是做甚麼工作的?”
問題很平常,詢問家世是長輩瞭解年輕人最直接方式。
巫馬卷柏經過斟酌的給出模糊的答案。
“家父家母……主要從事與傳統文化相關的工作。”
“傳統文化?”加藤爸爸重複了一遍。
“嗯,涉及的範圍比較雜,比如一些古法技藝的傳承,民間儀式的整理……”
巫馬卷柏補充。
“是很風雅的工作呢。聽起來需要很深的文化底蘊。”加藤媽媽,
“是的。”巫馬卷柏微微點頭,沒有多做解釋。
“聽說,”加藤爸爸斟酌著用詞,“巫馬君你……是修士?”
加藤媽媽不動聲色地用手肘輕輕碰了丈夫一下,怎麼甚麼都問。
巫馬卷柏並不意外。
從加藤宏美之前的反應來看,她顯然把部分見聞分享給了家人。
“嗯,可以這麼說。不過,可能與伯父您想象的不太一樣。”
“哦?不太一樣?”加藤爸爸追問道,“那……具體是做些甚麼呢?你接手過甚麼……嗯,委託嗎?”
這一次,加藤媽媽沒有再阻止,她也好奇地看著巫馬卷柏。
加藤宏美更是眼睛發亮,差點要插嘴補充。
連一直安靜的加藤惠,也微微放緩了動作。
“通常是確認某些舊地是否有髒東西。偶爾,也會涉及到器物評估。”
其實上學的時候只有快畢業的兩年才會被瘋狂安排任務,其他時候都是小打小鬧或者在學理論。
“聽起來……很需要專業知識。那麼,巫馬君,你處理過的委託裡,有沒有印象比較深刻的例子?當然,如果不方便說細節就算了。”
巫馬卷柏略作沉吟,回憶哪個任務比較有意思。
“以前……”
……
加藤媽媽望兩人離開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起。
“親愛的,”她用胳膊輕輕碰了碰身旁的丈夫,“你怎麼看那孩子?”
加藤爸爸回想著早餐時的交談,已將巫馬卷柏的情況瞭解的七七八八。
“帶著妹妹,在日本留學,挺厲害。”
“確實呢。小惠她……看起來挺喜歡他的。”
雖然那孩子表情變化不大,但作為母親,她能感覺到女兒在巫馬卷柏身邊時,那種不同。
“再看看吧。”
……
地鐵在隧道中平穩穿行,
車廂里人不算太多,但也沒有空位。
加藤惠從隨身的小包裡拿出手機和一副有線耳機,將其中一隻耳機遞向巫馬卷柏。
巫馬卷柏接過耳機,指尖與她輕輕一觸,微涼。
兩人各自將耳機塞入靠近的耳朵。
旋律輕柔的女聲瞬間流淌進來。
音樂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他們與周圍嘈雜隔開。
列車駛過一段彎道,巫馬卷柏抬手虛扶了一下加藤惠。
一站,又一站。
乘客上上下下。
“到了。”加藤惠聲音柔和。
“嗯。”巫馬卷柏點頭。
車門開啟,
“人有點多。”巫馬卷柏側過臉,低聲對聖人同學說,“跟緊些,別走散了。”
“嗯……我會注意的。”少女的語氣仍是淡淡的。
哪裡是“注意”就好,必須跟緊才行啊。
正這樣想著,指尖忽然觸到溫熱的溫度。
她的手輕輕牽了上來。
耳畔傳來她低而穩的聲音,輕得像春天最初的那陣風,“這樣,就不會走散了。”
“嗯。”
走下地鐵,換乘了一趟略顯陳舊的巴士,搖晃了約莫十分鐘後,在一條古意盎然的路入口停下。
一條溪流蜿蜒穿過;幾座石橋跨於其上;兩岸黑瓦白牆;遠處山巒交錯,整個古鎮有幾分朦朧意味。
這是平冢靜推薦的地方,一個古鎮。
“這裡就是今天的目的地嗎?”加藤惠揚起小腦袋,左右觀看。
“沒錯,不喜歡嗎?”
女孩搖了搖頭否定道,“怎麼會,其實我一直想來這樣的地方呢。”
她本生性喜歡安靜的女孩,而且是與喜歡的人一起,雙倍快樂。
“走吧。”巫馬卷柏伸手。
“嗯。”
兩手相牽。
【夢想啊,正一寸一寸地捏在手心呢。】女孩輕輕的對自己說了一句。
兩人沿著溪流緩步前行。
路過一家賣手工團子的店鋪時,香氣尤為誘人。
加藤惠目光停留了一秒。
“要嚐嚐嗎?”巫馬卷柏注意到了,開口問道。
加藤惠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嗯。”
買了兩串醬油糰子,坐在店旁亭子中。
糰子軟糯彈牙,表面刷著鹹甜適口的醬汁,吃起來格外溫暖滿足。
“好吃。”加藤惠評價簡潔。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