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薇奈特分開後,一個嬌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陰影裡閃了出來。
“卷柏!你禽獸不如!”半夏蹦跳著湊過來,上下打量著他,“酒店之旅居然甚麼都沒發生……”
“你想發生甚麼啊。”巫馬卷柏翻了個白眼。
兩人邊說著,邊走進公寓樓。
現在早上10點,巫馬卷柏打算不去學校了。
推開門。
一道身影一把緊緊地抱住了他,身體甚至還在微微顫抖。
鼻尖縈繞著一股熟悉的香氣。
是加藤惠。
“小惠……”巫馬卷柏張了張嘴,緩緩抱住女孩。
“你沒事……太好了……”加藤惠的聲音悶悶地從他胸前傳來,帶著一絲哽咽,手臂收得更緊了,“我好擔心……”
拍了拍加藤惠的後背,“我沒事。就是脫力了而已。”
感受到他輕拍的安撫,加藤惠緊繃了一夜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慢慢鬆開了手臂,後退了半步,抬起頭看著他。
見巫馬卷柏只是氣息有些虛弱,這才真正鬆了口氣。
“你,”巫馬卷柏看著疲憊的女孩,“一夜沒睡,休息一下吧”
加藤惠下意識地想搖頭,想說“我沒事”,但在巫馬卷柏的注視下,否認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嗯。”
……
安頓好加藤惠休息,半夏笑嘻嘻的湊上來
“讓我看看那個人偶!”
半夏沒事就愛瞎折騰,手中的傀儡玩具可不少。
巫馬卷柏看心念一動,人偶被丟在地上。
半夏不知從哪裡摸出一個單邊眼鏡戴上,又拿出幾樣小巧的工具,開始仔細地檢查起來。
“這材料……”她皺著眉頭,指著人偶的軀幹部分,“主體是雲紋鐵……不像……是複合材料……”
“製作這個人偶的傢伙,絕對是個老手,而且知識來源非常雜。”她抬起頭,看向巫馬卷柏,眼神認真。
“說點我不知道的。”巫馬卷柏道。
“看來只能找外援了。”半夏收起人偶,“我去找娜姨。”
說著身影一陣模糊,迅速消失在房間裡。
“別忘了委託費想想要多少。”
“知道啦……”
……
巫馬卷柏從打坐中起來,已是中午。
廚房裡傳來輕微的聲響。
走進廚房,加藤惠站在料理臺前,動作從容。
“小惠。”巫馬卷柏開口,“不再休息一下?”
“已經沒問題了呢。”加藤惠轉過頭。
“是粥啊,多煮一會。”
“嗯。”
島國煮粥注重米粒的完整性,很少煮至糊化,常給病人吃。
“小惠啊。”
“嗯?”
“你是怎麼進來的?”巫馬卷柏問道。
加藤惠並沒有他家的鑰匙,而以他對加藤惠的瞭解,她也不像是會撬鎖的人。
“是娜姨,給了我鑰匙。”加藤惠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把鑰匙。
“原來如此。”
“我一直以為你在這裡是只有妹妹陪你,”加藤惠繼續說道,“沒想到也有監護人。”
“算是吧。”
巫馬卷柏沒有否認這個說法,畢竟娜姨確實在某種程度上扮演著監督者的角色。
“只是除非我被打的只剩靈魂,否則她是不會出手的。我家對我基本放養。”
巫馬卷柏也無奈,老媽對死亡的定義是:靈魂不被揚。
要是肉身沒了,以他的境界打造一個契合度高的肉身只怕要花費很久,最大的可能是他轉鬼修。
加藤惠靜靜地聽著,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兩人之間再次陷入安靜,廚房裡溢位淡淡的飯菜香氣。
“半夏呢?”
“去找娜姨了。”巫馬卷柏回答道,“把人偶拿也去了。娜姨……懂得比較多。”
……
加藤惠將白粥,輕輕放在巫馬卷柏面前的茶几上。
自己也端著一小碗,在巫馬卷柏對面坐下,小口小口地喝著,目光落在碗中升騰的熱氣上,有些出神。
客廳裡只有碗勺碰撞聲。
過了一會兒,加藤惠忽然放下勺子,看向巫馬卷柏。
“卷柏君……你覺得……巫馬惠……這個名字怎麼樣?”
女孩目光直視著巫馬卷柏,沒有躲閃,但耳根處卻悄然泛起了一抹極淡的粉色。
在島國的習俗中,女子婚後通常會改隨夫姓。所以,“巫馬惠”這個名字,其隱含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巫馬卷柏沉默了幾秒,“我覺得……加藤惠……挺好。”
加藤惠眼中的期待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了下去。
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嗯”了一聲,機械地攪動著碗裡的粥。
“在我們神州,講的是‘結兩姓之好’。不冠夫姓。”
“所以,”巫馬卷柏認真地看著加藤惠,“對我來說,‘加藤惠’這個名字,本身就很好。而我,是希望與你攜手一生……”
加藤惠以前一直在意表裡世界的差距,但是現話說到這裡,不管是因為委託事情刺激也好,還是真的想通了,巫馬卷柏都沒放手的道理。
加藤惠呆呆地看著他,眼中的失落和難過漸漸被光芒所取代。
她聽懂了。
低下頭,掩飾住嘴角抑制不住上揚的弧度,輕輕“嗯”了一聲。
“無論是出現甚麼事情,我都會與你一起解決的。”
吃完飯。
加藤惠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猶豫了片刻,“卷柏君,你與……菈菲爾……”
她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她想知道,巫馬卷柏和那個總是令人捉摸不透的天使,究竟是甚麼關係。
巫馬卷柏收拾碗筷的動作頓住了。
關於菈菲爾,他不想欺騙加藤惠,但是,他也答應了菈菲爾要保守秘密。
短暫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這沉默本身,對加藤惠來說,就是一種回答。
“我明白了。看來……是我慢了一步呢。明明……是我先喜歡上你的。”
她終於說出了那句一直藏在心底的話。
巫馬卷柏上前輕輕地將加藤惠攬入了懷中。
加藤惠的身體微微僵硬了一瞬,隨即放鬆下來,順從地靠在了他的胸膛上,“不要辜負我。”
巫馬卷柏的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不會的。你們……都是我的翅膀。”
加藤惠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她並沒有立刻生氣或推開他,“可以先允許我任性一下嗎?”
“甚麼……”
巫馬卷柏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少女抱住了頭部,嘴唇就感受到了一抹溫潤。
唇分。
“嘶——”
巫馬卷柏舔了舔嘴唇,倒吸一口涼氣。
“兩個女友……”加藤惠嗔怪道,“真是便宜你了,花心大蘿蔔。”
巫馬卷柏重新收緊手臂,將少女擁入懷中,鄭重地承諾道。
“我會對你好的。”
他頓了頓,補充了道:
“也會對菈菲爾好的。”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