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出硬幣,兩人走向娃娃機。
巫馬卷柏投入硬幣,視線鎖定看起來相對容易下爪的和牛。
大腦飛速計算著抓手擺動幅度、下落時間、抓取點、可能的滑動……
按鈕按下。
抓住了!
然後A5和牛從爪子的掌握中滑脫。
嘖。
看來非常規問題,需要非常規手段。
巫馬卷柏再次投幣。
一絲極其微弱的靈力,從操作杆蔓延進機器。
很好,加固抓手力道。
咕咚。
海膽盒準確無誤地掉進了出貨口。
第一次成功。
旁邊的幾個圍觀者發出低低的驚呼。
巫馬卷柏面不改色,彎腰從出貨口取出海膽,遞給加藤惠,“給。”
加藤惠接過,看了看巫馬卷柏,沒有道破,只是輕聲說,“謝謝。”
巫馬卷柏已經轉向了下一臺機器。
黑松露與魚子醬。
硬幣投入,靈力再次滲透。
魚子醬,出貨。
A5和牛切片,出貨。
“喂!那邊怎麼回事?!”
一個經理急匆匆小跑過來,身後跟著負責娃娃機的員工。
經理的臉色很難看,目光死死盯著加藤惠懷裡的高階食材,猛地扭頭,衝著那臉色發白的員工低吼。
“不你是說你放的食材絕不會被抓起來嘛?!調整過的!抓力調到最低!重心都算好了!這怎麼回事?!這些……這些加起來多少錢你知不知道?!”
員工嚇得縮了縮脖子,結結巴巴。
“經理,我、我真的調到底了……按說不應該啊……機器也沒報錯……他、他就投了一次幣,每次都……太邪門了……”
經理狠狠瞪了他一眼,又轉向巫馬卷柏和加藤惠,勉強擠出一個職業化的笑容,“這位客人,真是……好身手啊。恭喜恭喜,今天的消費我可以給你們打五折,您看……”
意思很簡單,見好就收吧,別再抓了。
巫馬卷柏嘆了口氣,“謝了。”
經理陪笑道,“請和我來。”
兩人走出超市。
“靈力,還能這麼用?”加藤惠輕聲問。
“應用場景拓展。”巫馬卷柏一本正經地回答。
加藤惠想了想,“嗯,很高效。”頓了頓,看著懷裡的東西,“這些……怎麼處理?”
“你家,我家,均分?”巫馬卷柏提議。
“這怎麼可以……”
“我說行就行。”
到了停車場,他們在一輛紅色汽車前停下了腳步。
一個穿著花襯衫的橫肉大哥,正叉著腰,站在紅色汽車駕駛座旁的車門邊,一臉不耐煩。
看到巫馬和加藤惠走過來,粗聲粗氣地開口,“哎,兄弟!把車摞一下!”
他手指著紅色汽車。
巫馬卷柏停下腳步,看了看那輛紅車,又看了看橫肉大哥。
“為甚麼?”
大哥被這平淡的反問噎了一下,指著旁邊的白色車,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出來。
“為甚麼?!你們車擋到我了!!”
說著用力拍了拍紅色汽車的引擎蓋,發出“砰砰”的悶響。
巫馬卷柏依舊面無表情,“不可能。”
“你把車摞一下我不就出去了嘛!”
“我把車摞了,你也出不去。”
“小子!怎麼說話呢!”大哥徹底怒了,覺得巫馬在挑釁他,往前逼近了一步。
氣氛一下子有點緊張。
就在這時,加藤惠上前了半步,“我們給摞一下吧。”
她是對巫馬說的,示意他別跟對方硬頂。
巫馬卷柏看了加藤惠一眼,沉默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
“行吧。”
他把手裡的超市袋子塞給加藤惠,然後走到那輛紅色汽車旁邊。
旁邊的腳踏車。
把它往旁邊推開了半米左右。
做完這個動作,然後轉向目瞪口呆的橫肉大哥,語氣平淡。
“好了。你出去給我看看。”
橫肉大哥:“……”
他臉上的橫肉抽搐了一下,“紅車不是你的啊?!”
“不是。不知道誰的。”巫馬卷柏點了點頭,“都說了,我們車,不可能擋到你。”
橫肉大哥的臉由紅轉青,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甚麼也沒說出來,只是狠狠地盯著紅車,等著它的主人來。
加藤惠把食材小心翼翼地放進腳踏車前筐。
“回去吧。”加藤惠說著,握住了車把。
“嗯。”巫馬卷柏應了一聲,躍上後座。
在腳踏車獲得一個穩定的初速度後,加藤惠雙腳抬離了踏板,放在車架上。
“卷柏君。”
意思很明顯。
“嗯。”巫馬卷柏腳下開始發力。
加藤惠微微後仰,靠在他懷裡,這個姿勢比來時他摟著她時更放鬆自然。
穿過街道,拐進熟悉的住宅區小路。
直到接近加藤惠家附近的路口,車速才緩緩降下來。
加藤惠輕輕捏了下剎車,巫馬卷柏也停止了蹬踏。
腳踏車平穩停下。
加藤惠下車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巫馬卷柏。
是超市裡買的巧克力,小小一塊,但看起來用料紮實。
“這個,”加藤惠的聲音在夜風裡很清晰,“送你。”
巫馬卷柏他伸出手,接過了小盒子。
恰好,有汽車經過,傳來耀眼的燈光。
正面被亮光照射,他不禁眯著眼睛。
夜風恰好揚起,將少女頰邊髮絲盡數拂起,在燈光下染上了金黃的暈邊,煞是好看。
光芒隨即掃過,街道重歸寧靜。
“明天見,卷柏君。”加藤惠點頭。
“明天見。”
加藤惠點了點頭,推著腳踏車走向自家院門。
巫馬卷柏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後,然後才轉身,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
加藤惠推開家門,玄關處,媽媽正彎著腰整理鞋櫃,聽到聲音直起身來。
“回來啦,惠。”
媽媽的笑容溫柔,目光落在女兒懷裡。
一看就價值不菲的食材,驚訝地睜大了眼,“哎呀,這是……?”
“朋友送的。”加藤惠彎腰換鞋。,“他抓娃娃很厲害。”
媽媽往門外看了一眼。夜色已深,街道空蕩蕩的。
“是那個總和你一起的男孩子吧?遠遠看到好像是兩個人呢,他幫你拿東西了?怎麼不請人家進來坐坐,喝杯茶也好呀。這麼晚了,還幫你拿這麼重的東西。”
加藤惠聽到媽媽的話,動作依舊是不疾不徐,“因為還不到時候哦。”
媽媽愣了一下。
這個回答……不是“下次吧”,也不是“他急著回家”,更不是“我們只是普通同學”。
而是“還不到時候”。
彷彿在說一件早已規劃好只是時機未到的事情。
媽媽看著女兒清澈的眼睛,那裡面沒有任何閃躲,也沒有更多解釋的意圖。就像一汪平靜的深潭,映著玄關的燈光,卻看不清底下究竟醞釀著甚麼。
幾秒鐘的安靜。
廚房裡傳來燉鍋輕微的“咕嘟”聲。
然後,媽媽伸手,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肩膀。
“是嗎……那,等‘時候’到了,一定要請人家來玩哦。媽媽會準備好吃的。”
她說著,轉身走向廚房,“這些高階貨,得想想怎麼處理呢……惠,來幫媽媽一下?”
“嗯。”加藤惠應了一聲,走進廚房。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