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口眾人道別。
巫馬卷柏與雪之下雪乃一起離開。
巫馬卷柏去龍影住過的房子那裡看看,再收拾一下,萬一再有朋友來也有住的地方。
因此與雪之下雪乃同行。
兩人繼續並肩走著,雖沒說話,卻並不尷尬。
當走到一條相對僻靜的綠化小徑時,雪之下雪乃的腳步微微一頓。
從自己書包裡,掏出了一小小的貓糧。
看起來品質不錯。
拿著貓糧,轉身走向小徑旁的一片灌木叢。
巫馬卷柏停下腳步,沒有跟過去,只是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
雪之下雪乃走到灌木叢邊,並沒有呼喚,只是輕輕晃了晃手中的貓糧袋,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很快,灌木叢裡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先是探出一隻警惕的眼睛,然後是一隻毛色有些雜亂的三花貓。
認出了雪之下雪乃後,才小心翼翼地走了出來
雪之下雪乃臉上的冰冷彷彿融化了一絲。
蹲下身,將貓糧倒在旁邊一個乾淨的石臺凹槽裡。
顯然是她常放的地方。
貓咪小心翼翼地開始進食。
雪之下雪乃就靜靜地蹲在一旁,看著它。
巫馬卷柏站在不遠處,看著夕陽下少女喂貓的側影。
晚風拂動她烏黑的長髮。
這一刻的雪之下雪乃,褪去了所有尖刺與防備。
巫馬卷柏的目光落在三花貓上,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這隻流浪貓的身上,隱約殘留著一絲奇美拉的氣息。
“喜歡的話,就收養。”
等雪之下雪乃回來巫馬卷柏開口。
他不虐殺流浪貓,但是也不投餵流浪貓。尤其是,當投餵者無法為它們提供最終的歸宿時。
雪之下雪乃垂下眼簾,聲音透著一絲無奈,“公寓不讓。”
“那就換個公寓。”
“家裡……不讓。”
她的家規嚴格,換公寓恐怕是難以被允許的。她能做的,或許只有這樣每日投餵。
“你在天台一站,甚麼問題都解決了。”
雪之下雪乃猛地抬起頭,直直地看向他。
“你……!”
她當然明白他是甚麼意思。
以她的能力,如果她真的堅持,並非完全沒有辦法。但是內心深處那份對母親的敬畏,讓她猶豫,讓她卻步。
“我……”她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反駁的話。
巫馬卷柏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
他能理解這種來自家庭的束縛,但他不認同她的行為。
“守不住的東西,留下也只是徒增傷悲。”
既然無法給予真正的庇護和歸宿,那麼現在這點溫柔的投餵,未必是好事。
就養貓這一點,她連六花都不如。
小鳥遊六花雖然中二脫線,但在想要的東西面前,她會用自己的方式去爭取,甚至敢反抗她姐姐的一些安排。
而雪之下雪乃,似乎被束縛得更緊,連嘗試去求得一個可能的勇氣都沒有。
當然,巫馬卷柏也知道這對比不公平。
六花的家庭環境和雪之下截然不同,六花的反抗也大多停留在撒嬌耍賴層面;而雪之下面臨的,可能是更難以違抗的家庭意志。
其實……如果她真的開口求求我,我幫忙收養下來,也不是不行。畢竟都有奇美拉了。
但他沒有將這個想法說出口。
兩人再次邁開腳步,朝著公寓的方向走去。
“它們很怕生。”雪之下雪乃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嗯。”巫馬卷柏應了一聲,“你餵了很久?”
“有一段時間了。”雪之下雪乃沒有多說。
又是一陣沉默……
……
巫馬卷柏收拾完房間,從公寓出來。
房間收拾得出乎意料的整潔,看來龍瑩還是很靠譜的。
在一個拐角的路燈下,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菈菲爾。
她獨自一人站在那裡,平日裡總是掛在臉上的溫柔甜美笑容消失不見。
低垂著頭,肩膀微微抽動著,手裡似乎還攥著一塊手帕,正發出壓抑的“嗚嗚嗚”啜泣聲。
這景象著實有些反常。
菈菲爾在大家眼中,永遠是那個樂於調侃他人的優雅少女。
此刻這般柔弱哭泣的模樣,巫馬卷柏還是第一次見到。
走了過去。
“你怎麼了?”
巫馬卷柏在距離她幾步遠的地方停下,開口問道。
聽到聲音,菈菲爾似乎嚇了一跳,猛地抬起頭。
燈光下。
白皙的臉頰上果然掛著淚痕,眼眶和鼻尖都有些泛紅。
她看到是巫馬卷柏,似乎愣了一下,隨即用手帕慌亂地擦了擦眼淚,試圖擠出一個笑容,但笑容比哭還難看。
“啊……是卷柏君啊……”
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有些沙啞。
她沒有立刻回答巫馬卷柏的問題,反而轉過頭,輕輕唱了起來
“Ha——
在那盞路燈的下面,
有一個小姑娘在哭泣……
也不知道她從哪裡來……
Ha——
小姑娘哭得多悲傷……”
唱到這裡,她還特意側過臉,欲言又止的瞥了巫馬卷柏一眼,然後更悲傷地繼續:
“不知道是誰把她拋棄……”
歌聲停下,餘韻帶著顫音在夜風裡飄散。
她依舊側著身子,只留給巫馬一個單薄無助的側影。
巫馬卷柏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她表演。
如果是對她本性瞭解不深的人,恐怕此刻已經心生憐憫。
然而。
站在這裡的是巫馬卷柏。
是見識過她如何笑眯眯地給薩塔妮婭挖坑;
如何用最溫柔的語氣說出最讓薇奈特胃疼的話;
如何以增進感情為名檢查社團女孩子們的上半身。
“怎麼跑這裡來了?”巫馬卷柏問道,甚至伸手幫她理一下被夜風吹得略顯凌亂的長髮。
“在散步呀,夜晚的街道有種特別的風情呢。”菈菲爾聲音輕柔,“卷柏君呢?準備回家了?還是……有別的安排?”
“沒安排。”巫馬卷柏言簡意賅。
“那……”菈菲爾微微歪頭,“我們去哪裡逛逛?”
巫馬卷柏看著她那雙寫滿“快做決定然後看我怎麼給你出難題”的眼睛,面不改色:“可以,去哪裡?”
“卷柏君決定嘛,”菈菲爾立刻搖頭,語氣帶著點嗔怪,“男子漢要有主見哦。”
“夜市?”
“不要,”菈菲爾果然立刻否決,“會長胖的。而且人太多了,卷柏君不是不喜歡太嘈雜的地方嗎?”
“河邊?”
安靜,風景好,適合散步聊天。
“不要,晚上河邊風大,會吹亂頭髮,而且……聽說最近那邊不太安全哦。”
兩次提議都被輕易駁回,理由冠冕堂皇。
巫馬卷柏看著她眼中幾乎要溢位來的趣味,乾脆放棄了。
“你說。”
“男子漢要有主見哦,卷柏君~再想……啊~!”
一聲短促的驚呼後,菈菲爾一隻手迅速捂住了自己的……臀部?
“卷柏君!你……色狼君!你怎麼能……偷襲!太……太下流了!”
“哦。那要我幫你揉揉嗎?”巫馬卷柏再次抬手,還治不了你了,“快說,我們去哪裡?”
“男子漢……啊……你又打我!!”
“快說。”
“去書店吧。”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