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氣息越來越微弱的安藝倫也，半夏知道，時機到了。
惡魔低語般緩緩開口
“想活命？可以。本店……概不賒賬。”
“你，還有甚麼可以支付的？”
安藝倫也渾身一顫。
錢？他沒甚麼錢。
珍貴的物品？他只有一堆宅物。
他的才華？在生死麵前似乎一文不值。
他還有甚麼？他只剩下……他自己。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我……我願意！我願意出賣一部分靈魂！救我！救救我——！”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暗紅色的光芒籠罩住安藝倫也。
當紅光散去，安藝倫也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雖然依舊虛弱，但命總算保住了。
櫃檯後，半夏滿意地點了點頭。
十分之一的靈魂之核拿到了，有了這個接下來觀察就很容易了，再讓他接觸一點功法，邪術也好，巫術也罷，只要踏入超凡，就直接把他裝到真的空間道器中。
看來，這唯一的客戶，還是有點壓榨價值的嘛。
……
安藝倫也癱在地上，喘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撐起身體。
低頭看著自己手，似乎沒甚麼變化，但又隱約感覺體內少了點甚麼，
抬頭看向半夏，對方正慢條斯理地用一塊黑綢擦拭著一個看不出材質的小鼎，彷彿剛才那場靈魂收割不過是日常小事。
“感覺如何？”半夏頭也不抬地問。
安藝倫也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我……我可以四處看看嗎？”
“請便。”
“噹噹噹當——我們又來了！”
伴隨著幾乎同步的聲音。
門扉被推開，走進來兩位穿著洛麗塔容貌幾乎一模一樣的少女。
唯一能區分的是髮飾，左邊少女戴著深藍色蝴蝶結，右邊則是淺藍色。
“兩位天命之人，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妹妹替姐姐向掌櫃問好。”
“好久不見，姐姐替妹妹向掌櫃問好”
交易進行得很快。
姐姐選定了一枚能儲存記憶的水晶，妹妹則挑了一條據說能輕微增幅感知的緞帶。
支付方式很奇特，是她們採集的喜悅之晨。
安藝倫也眼睛死死黏在姐妹倆手中的商品上，喉結滾動了一下。
下意識摸了摸自己口袋，甚麼都沒有。
交易完成，姐妹倆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妹妹的目光再次掠過安藝倫也，小巧的鼻子微微動了動。
“姐姐、姐姐，”妹妹突然拉了拉姐姐的袖子，“這個人……有點熟悉呢！”
姐姐聞言，微微側頭，
“妹妹、妹妹，經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這不是鼎鼎大名先生嗎？”
安藝倫也一愣，大名鼎鼎先生，他又聽到這個名字了。
妹妹立刻用力點頭，“姐姐、姐姐，就是他！諸天萬界情報交流版塊、長期置頂吐槽帖的主角之一，本子收集者，安藝倫也！”
“對呢，妹妹、妹妹，”姐姐介面，語氣裡的譏諷濃得化不開，“據說為了藥劑收集本子。”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紮在安藝倫也脆弱的自尊心上。
他的隱身藥劑就是這麼來的。
“你、你們……胡說八道！”
安藝倫也終於忍無可忍，“甚麼本子收集者！我只是……只是懷著對二次元純粹的熱愛完成了任務！你們這些不知所謂的傢伙，根本不懂！”
姐妹倆對視一眼。
姐姐：“妹妹、妹妹，他急了呢。”
妹妹：“姐姐、姐姐，看來傳聞中‘被戳中痛點就會跳腳的玻璃心’屬性也是真的。”
姐姐：“妹妹、妹妹，現在他已經是無數人的反面教材呢。”
妹妹：“姐姐、姐姐，論壇裡無數宅男視為恥辱，都快形成宅男怨念特異點了哦！”
“夠了！！”安藝倫也感到一陣頭暈目眩，衝著姐妹倆踉蹌一步，“你們到底是誰？憑甚麼這麼說我！把論壇地址告訴我！我要去申訴！那是汙衊！”
姐姐做出思考狀：“妹妹、妹妹，這位先生想要地址呢。”
妹妹歪著頭：“姐姐、姐姐，那個版塊需要存在之力才能瀏覽哦。這位先生好像……離那個層次還差得遠呢。”
姐姐：“妹妹、妹妹。而且，管理員好像說過，不歡迎被掛者本人前去對線，以免汙染版面。”
“姐姐、姐姐，你看他現在的樣子，像不像被抽掉了脊樑骨？”
“妹妹、妹妹，或許不止脊樑骨，連支撐那可笑夢想的某種核心，也缺失了一塊呢。”
“姐姐、姐姐，我們走吧，這裡的空氣，似乎都渾濁了些。”
“妹妹、妹妹。好的。”
兩人再次手牽手，向門口走去。
安藝倫也氣得渾身發抖，想要衝上去攔住她們理論，但又不敢。
雙胞胎姐妹的身影消失在門外的光暈中，留下清脆的餘音。
姐姐：“妹妹、妹妹，這次購物體驗真有趣。”
妹妹：“姐姐、姐姐，還遇到了名人，收穫頗豐呢！”
安藝倫也背靠著貨架，雙手捂住臉。
來自異界陌生人的無情揭露和羞辱，比肉體上的傷痛更讓他難以承受。
難道自己在不知不覺中，真的成了某種意義上的“小丑”嗎？
而半夏眼中的興味更濃了。
不錯的刺激……靈魂的漣漪擴得更開了。
種子，已在更肥沃更酸澀的土壤中埋下，只待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
回到房間，
安藝倫也終於學乖了。
小心翼翼地從儲物角落翻出了之前完成任務後的另一個獎勵。
三分鐘嗅覺強化藥劑。
剛剛的事情急需發洩，出去找找有趣的事情吧。
這一次，他再也不敢有絲毫大意。
開始逐字閱讀蠅頭小字，可惜不一會兒就頭昏腦漲。
這是甚麼玩意！！！
煩死了
總結就是數倍嗅覺強化，對吧。
來到大街上，看著遠處的不良，擰開藥劑蓋子，仰頭灌了下去。
幾秒鐘後。
“轟！！！”
平日裡微弱的氣味，此刻如同海嘯般洶湧地衝入他的鼻腔。
油漬酸敗味、下水道腐爛味、動物腥臊味……
他感到天旋地轉，胃裡翻江倒海，眼前開始出現色彩與圖案！
“呃……啊……”
他試圖扶住牆壁，卻感覺那面牆正散發著塗料、水泥與灰塵的恐怖氣息。
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眼睛一翻，昏了過去。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