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間。
此時的薩塔妮婭與上課模樣判若兩人。
低垂著腦袋，肩膀微微抽動著，手正提著一個裝著水的桶。
巫馬卷柏看著渾身散發著“我很委屈但我不說”氣息的薩塔妮婭，心中無語。
薩塔妮婭察覺到有人，剛想抬起頭維持自己惡魔的威嚴，就聽到。
“?本來應該從從容容遊刃有餘，現在是匆匆忙忙連滾帶爬，睜眼說瞎話，你在哽咽甚麼啦，你在哭甚麼哭，沒出息。”
正是最近某短影片平臺上莫名火起來的那首《沒出息》，歌詞直白又帶點戲謔。
巫馬卷柏的聲音不高，調子也算不上準，但每一個字都鑽進了薩塔妮婭的耳朵裡。
薩塔妮婭：“！！！”
先是一愣，隨即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漲紅，紅色的大眼睛裡瞬間瀰漫起濃厚的水汽，比剛才更加委屈了！
“嗚……你、你你……嗚嗚嗚……”
“卷柏君！”
薇奈特責備的聲音立刻傳來。
快步上前，扶住連水桶都打翻了的薩塔妮婭，一邊輕拍她的後背試圖安撫，一邊看向巫馬卷柏眉頭緊蹙。
“你明知道她現在很難過，還這樣刺激她，太過分了。”
“嗯，確實有點過分了呢，卷柏君。”
一個平靜的聲音輕輕響起。
加藤惠總是沒甚麼波瀾的臉上，此刻也帶著不贊同。
“疾風使者……”小鳥遊六花拽了巫馬卷柏。
巫馬卷柏看著縮成一團的薩塔妮婭。
“喂，薩塔妮婭，你以為我現在會像哄那些動不動就哭鼻子的小朋友一樣，說點好聽的、給你顆糖來哄你嗎？”
“你知道你是誰嗎？”
薩塔妮婭的哭聲稍微小了一點，“……我是未來的地獄支配者……”
“對啊！”巫馬卷柏立刻肯定道。
“正因為你是尊貴的薩塔妮婭殿下，未來的地獄支配者。你看看，薇奈和小惠她們哄你的方式，是不是像在哄不懂事的小屁孩？”
薩塔妮婭回想了一下。
薇奈特溫柔的拍背，加藤惠遞來的紙巾。
雖然心裡知道那是好意，但被巫馬卷柏這麼一說，似乎、好像、確實……有點把她當小孩子看待？
“我、我當然不是啊……”她猶豫了一下，小聲嘟囔。
“所以，”巫馬卷柏的聲音變得更加鄭重，“我決定用對待真正大人的方式來對待你。你知道真正的大人是甚麼樣的嗎？”
他伸出手指，虛點了一下薩塔妮婭，用一種斬釘截鐵的語氣說道。
“就是你這樣的！穩重！嚴肅！不是嗎？哭哭啼啼，那是凡夫俗子才會做的事。”
薩塔妮婭：“！！！”
她眼睛瞪大了，
穩重？嚴肅？強大內心？地獄支配者的氣度？
努力吸了吸鼻子，試圖止住哭泣，挺直了剛才還蜷縮著的背脊，雖然臉上還掛著淚珠，但表情已經努力朝著穩重和嚴肅的方向扭曲。
“沒、沒錯！吾……吾剛才只是一時被現世的汙穢之氣影響了心智！真正的大人，自然是穩重！嚴肅的！”
薇奈特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還能這樣？
加藤惠的嘴角似乎也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小鳥遊六花一臉放光。
“薩塔妮婭，你知道上帝為甚麼待在天堂，而你在地獄嗎？”巫馬卷柏抱著手臂。
“為、為甚麼？”
這可比數學題和作業有意思多了！
巫馬卷柏聲音壓低。
“因為……他避你鋒芒。”
薩塔妮婭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這還不明白嗎？因為王不見王。”
巫馬卷柏繼續引經據典：“就像……嗯，就像帝王劉邦，他一見到霸王項羽，就被項羽一箭射中胸口，差點丟了性命！”
薩塔妮婭徹底呆住了，嘴巴微微張著。
幾秒鐘後，巨大的狂喜如同火山噴發般從她心底湧出！
“原、原來是這樣！！！”
她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剛才的委屈、眼淚全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臉頰因興奮而漲得通紅。
“沒錯！一定是這樣！他畏懼我的力量！所以才把地獄這麼重要的疆域交給我來統治！王不見王！沒錯！就是這樣！哇哈哈哈——！！”
紅髮笨蛋雙手叉腰，仰天大笑，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坐在地獄王座上，連上帝都要側目的光輝未來。
薇奈特已經徹底放棄思考。
加藤惠默默別過臉，肩膀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巫馬卷柏變戲法一樣，從口袋拿出了一個菠蘿包。
“給，薩塔妮婭殿下，這是對一位穩重、嚴肅，並且讓上帝都不得不避其鋒芒的未來地獄支配者，應有的貢品。”
薩塔妮婭目眼睛瞪得溜圓，口水不受控制地開始分泌。
“菠、菠蘿包……！是貢品！”
她搶過菠蘿包，緊緊抱在懷裡。
“哼！算、算你識相！”紅髮笨蛋嘴角瘋狂上揚，說著迫不及待地撕開包裝袋，大大地咬了一口，臉上瞬間露出了無比幸福和滿足的表情。
“嗚唔……（嚼嚼）……別以為這樣……（嚥下去）……這樣我就會完全原諒你！……（又咬一口）……頂多、頂多算你功過相抵！……（嚼嚼）……而且下次的貢品要雙倍！聽到了嗎！”
巫馬卷柏看著沉浸在簡單快樂中的薩塔妮婭，心裡滿意。
果然，對付這種傢伙，一套結合了中二吹捧和食物誘惑的組合拳，效果拔群。
“放心吧，下個課間我會獻上雙倍貢品的，”
巫馬卷柏看著吃得一臉幸福的薩塔妮婭，甚至下意識地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那頭柔軟的紅髮。
突然被摸頭，薩塔妮婭咀嚼的動作頓了頓。
這種感覺……怪怪的……既不像是被冒犯的感覺……
然而，還沒等她仔細品味這種奇怪的感覺，
巫馬卷柏的下一句話，射穿她心理防線。
“對了，平冢老師的國語作業，你好像也沒寫吧？我記得下節課……好像要抽查。”
薩塔妮婭：“！！！”
剛坐到座位。
古月溫冬蹦蹦跳跳地來到巫馬卷柏桌前，還遞過來一顆糖：“吃糖！”
“幹嘛？”
這個沒事不來找他的題友，現在肯定有事。
“快說說，你們週末安慰熊貓的事情在網上都傳瘋了，還跟它一起玩，到底有甚麼秘訣啊？”
“所以？”
“新聞部已經採訪過菈菲爾和雪之下了，就差你這最關鍵的一環啦！‘與國寶對話的男人’，這個標題怎麼樣？”
這是甚麼標題啊。
“熊貓只是……那天剛好心情好。”
古月溫冬還想追問，上課鈴響了，她又拿出幾顆糖放在巫馬卷柏桌上，“薄荷的，提神。”
巫馬卷柏“嗯”了一聲。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