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晚上七點半，包廂的喧囂漸漸平息。
陽乃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體，隨即笑容燦爛地拿出手機。
“菈菲爾妹妹，今天真的很開心！交換一下聯絡方式吧？下次有機會再一起出來玩。”
“當然可以呀，陽乃小姐。今天我也玩得很愉快呢~”菈菲爾流暢地報出一串數字。
走出KTV，夜晚的涼風拂面而來。
巫馬卷柏抬頭看了眼天色，簡單地道別，“走了。”
雪乃望著仨人消失的方向，耳邊似乎還回響著那些令人哭笑不得的“意思”，最終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們也回去吧，姐姐。”
“小雪乃——”陽乃拖長了語調，舉著手機雪乃面前晃了晃，螢幕上正是鬧得沸沸揚揚新聞，“關於你和那隻熊貓……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自媒體相報道著《震驚！神秘少女與熊貓親密互動》、《獨家揭秘，熊貓守護者》等標題。
配圖正是雪乃四人在熊貓館玩耍的畫面。
“不過是偶然的機會，進行了符合規定的接觸而已。不值一哂。”
雪乃眼簾微垂，語氣平淡無波，心底卻泛起一絲隱秘的愉悅。
她忽然理解了巫馬卷柏那句“不過是學了幾年莊稼把式”背後所藏的深意。
陽乃敏銳地捕捉到妹妹眼中轉瞬即逝的亮光，俯身湊近她耳畔，“真的只是熊貓可愛？還是說……帶你體驗這份特殊的人，更讓你在意？”
雪乃唇角的弧度加深了幾分，卻始終不語。
原來你也會有看不透的時候。
若是從前未曾遇見巫馬他們，自己或與姐姐一樣。
但此刻，獨享秘密的滋味竟如此甘美，尤其是看著陽乃眼中明滅不定的揣測，她心底升起前所未有的滿足。
“你們究竟怎麼說服園方的？”陽乃追問。
“姐姐不妨多想想。”
陽乃不自覺地蹙眉，引以為傲的洞察力出現了盲區。
雪乃彷彿自言自語，聲音卻剛好傳入陽乃耳中，“古代智慧，聰明的狐狸總以為看透了一切，卻不知自己看見的只是冰山一角。”
見陽乃神情更加困惑，她滿意地收聲。
“還沒想明白嗎？”雪乃輕聲反問。
陽乃望著妹妹映著燈光的側臉，十幾年朝夕相處，此刻卻像初次窺見冰層下的暗湧。
“你變得讓我有些陌生了。”
“古代智慧，狐狸執著於追蹤自己的倒影，最終迷失在月光下的迷霧中。”
正當雪乃轉身欲離，陽乃幽然開口，“那熊貓當真與你特別有緣？”
“你猜。”
“現在是不是很得意？終於有我看不透的秘密了。”
雪乃抿唇壓下笑意，“你若好奇，不妨多猜幾次。”
她向前走去，“古代智慧，狐狸看見水面上的漣漪，卻不曾目睹水底的巨獸。”
陽乃凝視著妹妹漸遠的背影，輕嘆道，“現在的小雪乃，越來越不可愛了呢。熊貓？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呢？巫馬卷柏？”
陽乃搖搖頭，巫馬卷柏身上並沒有大家族子弟身上的氣質。
“菈菲爾？你到底是何方神聖呢？”
……
菈菲爾的目光被貨架上一雙白色的拖鞋粘住了。
拖鞋的鞋面上各綴著一朵毛茸茸的雲朵造型，軟乎乎的。
“這個拖鞋很漂亮。”
巫馬卷柏雙手插在口袋裡，瞥了一眼那雙過分可愛的拖鞋，又看了看身邊滿眼放光的菈菲爾，“喜歡嗎？喜歡就多看兩眼。”
“先生，你女朋友看起來很喜歡這個呀？”旁邊的攤主笑著湊過來，
巫馬卷柏聞言，深深地嘆了口氣，“沒辦法了，總不能因為她喜歡，就要我給她買吧。”
攤主瞪大了眼睛，目光在巫馬卷柏和800円的拖鞋之間來回移動。
這只是一雙拖鞋啊！！！！又不是甚麼奢侈品！！！
她完全無法理解，這個看起來清秀帥氣的年輕人，為何能對身邊可愛的女伴說出如此摳門的話。
菈菲爾抬起頭，眨著明亮的眼睛，“小惠有的東西，我要有哦。”
攤主腦海裡頓時警鈴大作。
腳踏兩隻船？！
而且帶情人來買拖鞋？一般不都該去珠寶店或者奢侈品專櫃嗎？
“行吧。”巫馬卷柏點點頭，不過是家中多一雙拖鞋而已。
與菈菲爾分開不久，手機響起，巫馬卷柏按下接聽鍵。
“喂——你們怎麼還不回來？我要餓死了！”珈百璃的聲音帶著控訴。
真沒用。就算是奇美拉，也知道要自己出去覓食。
“中午沒吃？”
“哈？一覺醒來就是中午了啊。”
以後新的睡神就是你了。
“你昨晚不是買了很多零食嗎？”
“哈！你還好意思提！”珈百璃的聲音帶著憤怒，“要不是你昨晚對我做出那樣的事情，我怎麼會一氣之下把零食全部吃光啊！你給我負起責任來！”
“……”
別說得我把你怎麼樣了一樣。
“下樓買吧。”巫馬卷柏沉默了片刻。
“不要！總之你快點回來！”珈百璃的聲音又軟了下來，帶著幾分耍賴，“只要獻上零食，珈百璃大人就原諒你昨晚的冒犯。”
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像是她在床上翻滾。
巫馬卷柏輕輕嘆了口氣，“知道了。”
……
“珈百璃喜歡薯片還是巧克力？”半夏舉著兩包零食，認真比較。
巫馬剛要回答，目光卻越過半夏的肩頭，在便當區旁的一個身影上。
襯衫與藍色牛仔褲的居家打扮，白皙脖頸上，一抹黑色項圈格外醒目，頭頂那根與六花同款的呆毛，在空氣中輕輕搖曳。
不是小鳥遊十花……還能是誰啊!
自那次她醉後失態。
在巫馬卷柏照顧她時，迷迷糊糊在客廳畫地圖之後，小鳥遊十花就一直躲著巫馬卷柏。
即便偶爾遇見，也總是低頭匆匆避開。
所以巫馬卷柏也沒有上去打個招呼的想法，打算裝作沒看見。
同時小鳥遊十花也看見了他們。
她怔了怔，下意識地想轉身，但見巫馬卷柏裝作沒看見她，抬起手指向巫馬卷柏，帶著不容置疑的口吻。
“站住。”
頓了頓，加重語氣。
“你……過來！”
半夏眨了眨眼，乖巧地退後半步。
巫馬卷柏依言走到小鳥遊十花身邊，她身上淡淡的清酒香撲面而來。
喝酒了啊。
小鳥遊十花的目光有些飄忽，指向冷藏櫃裡的便當，語氣微醺。
“你……給我看看，甚麼便當好吃。”
“沒吃晚飯嗎？”
“沒有。”小鳥遊十花輕輕搖了搖頭，一縷髮絲垂落額前，“有個同事跳槽了，這段時間一直很忙……剛結束工作就和同事喝了一杯。”
巫馬卷柏理解地點頭，工作疲憊後不想開火做飯，這是都市人共通的疲憊。
視線平靜掃過一排排便當，照燒雞排、鹽烤鮭魚、炸豬排、牛肉燴飯……
“這個吧，”巫馬卷柏拿起份鮭魚籽便當上。
“嗯。”
給珈百璃買了一份便當，在收銀員小姐一臉看人渣，又換女生的注視下，三人一起走出超市。
夜色鋪滿街道。
半夏刻意放慢腳步，落在後面幾步遠的地方，低頭假裝研究剛買的零食，給兩人留出空間。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