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如墨,碎雨傾瀉。
兩道身影在浪尖之上起落交錯。
“鏘!”
龍影長刀格開突至喉前的槍尖,金屬交擊的銳鳴刺破雨幕。
一擊不中,巫馬卷柏再度揉身而上!
沒有花哨招式,只有最基礎的平扎槍。
龍影不敢怠慢長刀不斷格擋。
刀槍再次悍然相撞。
藉著兵器上傳來的反震之力,龍影身形微側,張口一吐,一道火焰直衝巫馬卷柏面門!
然而巫馬卷柏似早有預料,身下數米範圍內的海水瞬間抽取,轟然騰起一道厚重的水牆!
“滋滋!”
水霧升騰。
“真麻煩啊。”龍影甩了甩刀身上的水珠,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差點就著了道。”巫馬卷柏撇撇嘴。
“沒用的卷柏,今天我必勝你半招。”龍影長笑一聲,大喝道,“看我焚天術。”
話音未落,他周身竟真的騰起熾熱的紅光,空氣中的溫度驟然升高,水汽都開始蒸騰。
沒聽過的招式!!!
龍影的新招?
在大海上用火!!!
這麼自信!!!
巫馬卷柏不敢怠慢,再次引動周圍水汽形成水盾。
然而,就在巫馬卷柏的防禦道術即將成型的瞬間,漫天紅光陡然一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刺骨的深寒!
所有烈焰在剎那間化作無數道冰錐,射向巫馬卷柏。
“假的?!”
巫馬卷柏心頭一震,體內靈力瘋狂湧出,加固水盾。
這招是龍影最強的招式:碎玉寒星。
冰錐撞擊在水盾上,寒氣四溢,不斷侵蝕著水壁,將其凍結、碎裂。
巫馬卷柏的身影在爆散的冰霧與水浪中連連後退,顯得有幾分狼狽。
不能一直被動防禦!
巫馬卷柏強行穩住身形,周身騰起數簇火焰。
既然龍影開大,那他也只有用大招應對了。
火獅驟雨,起!
不過只是比試切磋,黯滅燼炎與禁術這種東西自然不能用出來。
有危險!
身後!
感知到身後襲來的寒意,巫馬卷柏頭皮發麻,只能極限扭轉身軀躲避,同時靈力外放護體。
一道人影一刀刺向巫馬卷柏。
水分身!
何時埋下的?
“嗤!”
氣勁卻透體而入,讓他氣血一陣翻湧,水刀雖未能完全破開他的防禦,但終究是落了下風,輸了半招!
就在巫馬卷柏身形失衡,龍影眼中精光一閃,欲要近身擴大戰果。
“哼!”
巫馬卷柏猛地抬頭,一道凝練至極的神魂衝擊,化為無形尖刺,直刺龍影的識海!
龍影前衝之勢驟然一僵,只覺得腦中如同被重錘擊中,嗡鳴作響。不得不強行止住腳步,抵禦這突如其來的靈魂攻擊。
藉著這個空隙,巫馬卷柏已然調整好氣息,穩住了身形。
龍影看著已然嚴陣以待的巫馬卷柏,知道最好的進攻時機已然錯過。
他也不惱,發出一陣暢快的大笑,朝著遠海疾遁而去,速度奇快無比。
“哈哈哈哈,卷柏,承讓了!今天我勝你半招!!!真高興!!”
“你大爺,居然陰我!!!”
巫馬卷柏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眼見對方佔了便宜就跑,這哪能忍?
明明是碎玉寒星,居然喊焚天術。
有沒有誠信,有沒有道德。
周身靈力勃發,腳下海浪轟然炸開,身形急追而去。
“狡詐之徒!你莫走!我們再來!你莫走——!!”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幾乎是貼著海面飛行。
高速帶來的風壓將海面犁出兩道長長的白色痕跡。
龍影回頭一瞥,只見巫馬卷柏的身影在視線中急速放大。
“好傢伙!這麼快就追上來了!果然是我們之中速度最快的!”
巫馬卷柏在遁術上的造詣,他向來是佩服且忌憚的。
“還好我早有準備。”龍影一邊保持著極限速度飛遁,一邊飛快地掐動法訣。
隨著靈力的湧動,身側的海水開始翻騰起來,泛出濃霧。
巫馬卷柏見距離越來越近,正要一舉將前面那個可惡的傢伙攔下,卻突然發現前方的海面上,毫無徵兆地升騰起濃霧!
然而,就在他即將觸及霧氣的邊緣時。
“嗖!嗖!嗖!”
數十道完全由海水凝聚而成人影,猛地從霧氣中或海面下激射而出,朝著巫馬卷柏撲殺過來。
雖然只是數槍將撲來的人影打爆成漫天水花,但水霧散開哪裡還有龍影身影。
神識鋪開。
沒人。
不甘心地又在附近海域細細搜尋了一圈,卻終究未能捕捉到龍影的蹤跡。
連氣息都沒留下,贛!!
深吸了一口空氣,強行壓下被陰了的憋悶。
回想方才那決定勝負的瞬間,龍影那招“碎玉寒星”虛實轉換真是精妙啊,而自己的應對,破綻真大啊。
火獅驟雨雖然已經練得很熟了,但還不夠……
巫馬卷柏眉頭微蹙。
“卷柏,你的招式,少了靈動與應變。記住,真正的戰鬥,尤其是遇到旗鼓相當甚至狡詐多變的對手時,突發情況才是常態。你的招式,不能只是利劍,更要能成為隨心意流轉的活水。要快,要變,要能在絕境中,自己開闢出新的路徑!”
往日覺得老媽有些抽象甚至嚴苛的教誨,在此刻敗北半招、追之不及的窘境中,變得無比真切和深刻。
要快……要變……
巫馬卷柏緩緩抬手。
“呼——”
那火焰再次於他掌心浮現……
……
翌日清晨。
教室被一種不同尋常的壓抑氣氛籠罩。
平冢靜老師抱著教案站在講臺上,眉頭緊皺,目光緩緩掃過全班,最終定格在某個空無一人的座位上。
“啪”
教材放在講臺上,聲音不大,卻讓所有竊竊私語都戛然而止。
“巫馬人呢——!!!”
聲音不高,但帶著火氣。
底下的學生們紛紛縮了縮脖子。
加藤惠微微側頭眼眸裡泛起疑惑。
薇奈特也是憂心忡忡,小聲對旁邊的珈百璃說:“卷柏君從來不會無故缺席的……該不會是昨天和朋友出去遇到甚麼麻煩了吧?”
珈百璃懶洋洋地趴在桌上,打了個哈欠:“說不定只是睡過頭了呢……”
你以為卷柏君是你嗎?
平冢靜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拿出手機開始撥號。
教室裡只剩下等待音,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