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了門外。
敲門聲響起。
薇奈特猛地一顫，深吸了好幾口氣，才顫抖著手開啟了門鎖。
巫馬卷柏看了一眼臉頰緋紅、眼神躲閃的薇奈特，側身走了進來。
一早上心神不定的薇奈特他都看在眼裡，這個時候，要是說出，“這種‘謝禮’，太超過了吧。你不用勉強自己做這種事。”的話，會被惱羞成怒的天使姐姐掀掉天靈蓋吧。
好不容易鼓起了那麼大的勇氣，還在全班面前差點自曝……糾結、掙扎、失眠了一整晚……
早不說，偏偏這個時間說。
觸發BUFF，老實人的怒火
更重要的是。
膝枕。
對於巫馬卷柏是期待的。
自幼修煉，大部分時間都在打坐吐納、執行任務，故事裡舉這種是表達親密的方式，自然是想有的。
所以，而薇奈特真的羞恥萬分發來訊息可以用膝枕作為“謝禮”時，巫馬卷柏也沒有拒絕。
是被溫暖柔軟的肢體襯托？能聞到女孩身上淡淡的香氣？還是能感受到近在咫尺生命的呼吸和溫度？
門被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那、那個……”薇奈特緊張得手指絞在一起，根本不敢抬頭看他，“就、就是……那個……謝禮……”
“嗯。”
巫馬卷柏目光在教室掃過。
很空曠。
椅子被堆砌在在後排，地面積了一層灰。
抬手一揮，一股氣勁拂過，將灰塵盡數捲起，掃到一旁，露出一片乾淨的區域。
薇奈特正疑惑他為甚麼要特意清理出一塊空地，下一秒，就看到巫馬卷柏手指上戒指一閃……
緊接著，一張沙發憑空出現！
“你你你……！”
薇奈特看得目瞪口呆，臉頰瞬間爆紅，連害羞都忘了。
“這、這不是你家裡的沙發嗎？！”
他居然……把家裡的沙發搬來了？！
就為了……膝枕？！這準備得也太……太充分了吧？！
這種程度的有備而來，讓薇奈特自己剛才那點“清理幾張椅子”的想法，簡直是寒酸得可笑，也讓她的羞恥感飆升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他到底是多認真地在對待這次膝枕謝禮啊？！
“因為今天下雨，知道沒有地方去，我也是有備無患。”
巫馬卷柏邊解釋邊坐了下來，然後他拍了拍旁邊的空位，用眼神示意她過來。
薇奈特機械地走過去。
所以……你連天氣預報都考慮到了？
天台不合適，普通的空教室又太硬太髒不舒服，所以……就直接把家裡沙發搬來了？
這有備無患未免也貫徹得太徹底了吧？！
坐下後，近距離的接觸和即將發生的事情讓薇奈特有了臨陣退縮的念頭。
抿了抿嘴，“卷柏君……週末回神州了嗎？”
聲音細弱，帶著明顯的心虛和轉移話題的意圖。
巫馬卷柏側過頭，看著薇奈特幾乎紅透的耳根和躲閃的眼神，毫不留情地拆穿：“別轉移話題。”
被他直接點破，薇奈特像是被踩了尾巴，下意識地嘴硬反駁，“誰、誰轉移話題了！膝枕而已！又不是甚麼……”
話一出口，她才意識到自己說了甚麼，但此刻騎虎難下，反而生出一種破罐破摔的勇氣。
聲音帶著視死如歸的顫抖：“……你、你躺好！”
薇奈特腰桿挺得筆直，雙腿緊緊併攏在一起，彷彿等待老師點名的三好小學生。
因為知道巫馬卷柏的謝禮，她顯然是特意穿了一件較厚的長褲，一點兒額外福利都不肯透露。
“我枕了？”巫馬卷柏又問了一句。
“快點，不枕算了。”薇奈特努力繃緊小臉，試圖用不耐煩掩飾內心的滔天巨浪，可惜臉上的緋紅非但不曾消散，反倒更加豔麗。
巫馬卷柏自然不會客氣，甚至還一本正經地來了一句。
“那麼，我開動了。”
薇奈特嗔惱地瞪了巫馬卷柏一眼。
哪有人對膝枕說“我開動了”的！
當是吃飯嗎！
巫馬卷柏見好就收，不再多言，安心地躺了下來。
嗯……雖然包裹嚴實，但觸感依舊柔軟，帶著少女特有的溫軟彈性，並且高度剛好。更重要的是……
似乎女孩子的身上都會有很好聞的香氣。
不是濃郁的香水，而是某種沐浴露或者她自身帶來的、非常乾淨清爽的味道。
薇奈特則是暗暗鬆了口氣。
沒枕之前難免緊張萬分，但真的枕上來後，那份懸空的緊張落地，反倒讓她安下心來。
兩人一時無話。薇奈特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肩膀，眼神飄忽，不敢低頭看腿上的人。
“對了，”薇奈特輕聲開口，試圖找個話題打破這曖昧的寂靜，“你晚上……要去三重縣解決那個下咒者的事情，準備……充分了嗎？”
她最終還是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嗯，沒問題。”巫馬卷柏閉著眼回答。
至於準備了多少符籙、法器，或者計劃了多少種“談判”失敗後的應對方案，這些就沒必要詳細說明了，不然肯定會被這位善良守序的惡魔小姐說教。
教室裡再次安靜下來。
“對了，薇奈。”
“是、是？”薇奈特的心跳漏了一拍。
“教室門是鎖著的吧，你怎麼進來的？”
“？！！”
薇奈特的大腦“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鎖著的門……她怎麼進來的……
當然是……用了一點……惡魔的小手段……靈體穿透……
“我、我我我……”薇奈特結結巴巴，因為一時語塞，頭頂似乎有小小的惡魔角虛影若隱若現！
“薇奈終於有惡魔的樣子了呢。”
“真、真的嗎？”薇奈特下意識地追問，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那雙總是充滿善意和認真的紫色眼眸，此刻因為驚訝而微微睜大，倒映著巫馬卷柏平靜的臉
平時不知道為甚麼別人都喊她天使姐姐，第一次有人說她像個惡魔。
“潛入空教室……勉強及格吧。”
說完，巫馬卷柏便不再開口。
像個惡魔……
勉強及格……
她低下頭，看著枕在自己腿上安然入睡的巫馬卷柏，嘴角不自覺地、非常非常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
無處安放的手，指尖微微動了動，似乎有那麼一瞬間，想要小心翼翼地、碰觸一下眼前人黑髮。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