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透過窗欞,將玄關染上一層溫暖的橙色。
加藤惠輕輕推開門。
“啊啦,我們的小惠終於回來了呢~”
帶著戲謔笑意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加藤宏美正窩在沙發看電視,嘴角彎起一個“我甚麼都懂”的弧度。
“週末的遠足怎麼樣呀?一定發生了很多~很多~有趣的事情吧?脖子上的項鍊是朋友送的嗎?小惠有沒有成為大人呢?”
加藤惠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彷彿沒有聽出姐姐話裡的深意。
只是微微歪了歪頭,聲音像夏日無風的湖面。
“嗯,去了挺遠的地方,風景很好。”
頓了頓,又輕輕巧巧地丟擲了一句話。
“對了,本來給姐姐帶了很好吃的當地特色點心做伴手禮呢。”
加藤宏美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一下。
“誒?本來?‘本來’是甚麼意思?”
加藤惠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不緊不慢地將自己的小包放好,整理了一下衣角,才重新看向一臉急切和好奇的姐姐。
輕聲說道。
“因為回程的路上,不小心被我自己吃掉了。想著姐姐最近好像在控制體重,所以……”
話語恰到好處地停在這裡,眼神依舊純淨無害,彷彿真的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併為姐姐著想。
“啊?!怎、怎麼這樣!小惠你絕對是故意的吧!”加藤宏美頓時發出不甘心的哀鳴,之前的調侃氣勢瞬間消散。
加藤惠看著姐姐的反應,臉上依然是一副雲淡風輕的表情,只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惡作劇得逞般的光芒。
加藤宏美不甘心地瞄了一眼加藤惠手中的紙袋。
袋子畫著奇特的圖案,和她常見的伴手禮包裝截然不同。
“誒——?”加藤宏美拖長了音調,手指指向袋子,“那~小惠,你旁邊這個袋子裡,裝的是甚麼呀?看起來像是‘可以被吃掉’的樣子哦?”
加藤惠將袋子拿起,“這個嗎?是我吃剩下的哦。”
“欸?!怎麼這樣!小惠好小氣!”
加藤惠彷彿沒有聽到姐姐的抗議,繼續輕聲補充道。
“而且,這是……”
她微微舉起袋子,讓姐姐能更清楚地看到袋子裡的點心。
“……特殊的點心哦。”
最後幾個字,念得極輕,卻異常清晰,像一片羽毛落下,卻帶著奇異的重量。
加藤宏美瞬間愣住了,張了張嘴,
特殊的點心哦?
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
吸溜……
加藤惠看著姐姐呆住的樣子,依舊保持著那副波瀾不驚的神情,只是將袋子收好,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
“所以,姐姐的那份,真的沒有了哦。”
看著加藤惠拿著那個神秘的袋子轉身要走,加藤宏美終於從點心中回過神來。
猛地從沙發上一躍而起,一個箭步衝上前,從後面一把抱住惠的腰,開始耍賴。
“嗚哇哇哇——!小惠欺負人!壞心眼!絕對是壞心眼!”
她把臉埋在加藤惠的後背,聲音悶悶的,但音量一點也不小,“我不管我不管!特殊的點心!聽起來超酷的好嗎!我要吃我要吃!快給我看看嘛!”
一邊說一邊像樹袋熊一樣掛加藤在惠身上輕輕搖晃,完全沒有年長者的穩重,活脫脫一個沒得到糖吃的小孩子。
“明明就是和男孩子一起甜甜蜜蜜出去約會,回來還欺負姐姐……嗚……姐姐我好傷心啊……”
演技浮誇,眼淚是半滴都沒有。
加藤惠被姐姐拖著,腳步頓了頓。
“姐姐,好重。”
“而且,”她試著掰開加藤宏美環在她腰上的手,語氣依然沒甚麼起伏,“並沒有約會,只是普通的旅行。”
“才不信呢!”加藤宏美抱得更緊了,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八卦和對未知點心的渴望,“特殊的點心是怎麼回事!小惠你快說嘛!”
加藤惠終於成功轉過身,面對著眼巴巴、滿臉都寫著“我想搞事”的姐姐。
沉默地看了姐姐幾秒,然後緩緩舉起那個古樸的袋子。
加藤宏美的目光立刻被牢牢吸引,嚥了口口水。
一個看起來非常普通、甚至有些過於樸素的白色糕點,只是形狀稍微有些別緻,像一朵未綻放的花苞,隱隱似乎有一層極淡的光澤流過,但仔細看又好像只是錯覺。
“給。”加藤惠將點心遞到姐姐面前。
加藤宏美仔細端詳著點心,又湊近聞了聞。
一股淡淡的、無法形容的清新香氣鑽入鼻腔,讓她的精神似乎都清爽了一瞬。
不再猶豫,猛地張嘴——
“啊嗚!”
幾乎沒經過咀嚼,不大的點心就囫圇嚥了下去,緊接著又努力了一下,把可能殘存的碎屑也徹底吞嚥乾淨。
動作快得讓加藤惠都微微眨了下眼。
靜默了兩秒。
加藤宏美的臉上先是浮現出“吃到了”的滿足感,但隨即被巨大的茫然和後悔取代。
猛地抓住加藤惠的手臂,哭喪著臉。
“嗚啊啊!小惠!我、我吃得太快了!根本沒嚐出味道啊!那是甚麼味道?甜的?酸的?好像有點涼又有點暖?啊啊啊完全沒印象了!再給我一個嘛!就一個!這次我保證舔著吃!”
“不行哦。”
“為甚麼嘛!”
“因為我要去做魚哦,現在吃飽了就吃不下了呢。”
“甚麼魚,姐姐來幫忙吧!”
“是卷柏君送的呢。”
……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