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張照片的內容更是精彩:
七個人正嬉皮笑臉地圍著一個被倒掛在樹上的倒黴蛋,不是別人,正是昨天才和卷柏他們發生過沖突的甄聰明。
四周一群人在起鬨。
“是他啊……”加藤惠不禁暗道,嘴角微微揚起。
照片下面,是巫馬卷柏自己寫的備註:
【正義執行!鑑於天才多次試圖用他堪憂的智商挑戰全校的底線,打卡第一天
友情提示:腦子不好使的,建議先修智商,再修仙。切記切記。】
“哇!看這裡!”半夏指著一張背景明顯非現代都市、而是某種奇異荒野的照片。
照片裡是七個年輕人的合影,每個人都穿著勁裝,身上或多或少帶著戰鬥的痕跡。
“這是在異世界執行長期任務時拍的!那時候可危險了!”半夏解釋道。
相簿在半夏手中一頁頁翻過,依舊有團隊的任務合影。
當相簿中後部分某一頁時。
這一頁,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的背景似乎是一個廢墟角落,照片的主角是兩個人,巫馬卷柏和一位粉發的女子。
半夏給加藤惠介紹過,隊友金莎。
但他們的狀態,卻讓加藤惠的心猛地一揪。
兩人都受了極其慘烈的重傷,
巫馬卷柏的左眼已空,右臂被斬斷,臉色慘白如紙。
他身邊的金莎情況更糟,腹部有一道可怕的貫穿傷,臉色比巫馬更加蒼白,眼神已經開始渙散。
兩人卻緊緊地靠在一起,用剩餘的全部力氣,對著鏡頭,笨拙地比出了一個“耶”的手勢。
照片的底部,【遺照】
半夏解釋道,“這是他們任務時中了埋伏……差點就真的回不來了。這張照片……是打算做遺照的。”
加藤惠沉默地看著。
終於深刻地體會到“並肩作戰”這詞語背後,所蘊含的究竟是怎樣的重量。
她久久沒有說話,只是覺得胸口有些發悶。
再往後翻。
終於出現了標誌著分離的時刻。
一所宏大而充滿古樸氣息的學院門口。
主角依舊是那支熟悉的小隊,
照片的旁邊,備註的字跡依舊清晰。
【大道三千,終須一別。於此,各尋各道。】
再往後翻,
不再有李美瑩的身影。
取而代之的,大多是巫馬卷柏獨自一人拍下的風景照,
雲霧繚繞的山巔、寂靜無人的深谷、月光下的海面、荒蕪的古遺蹟……
偶爾會有幾張與半夏或者冷冰凝的合照。
最後,照片裡開始頻繁地出現一個看起來約莫七八歲的小女孩,狼耳顯得格外顯眼。
“斐莉爾,”半夏指著那個女孩解釋道,“是娘帶回來孩子。”
相簿的最後幾頁,大多是斐莉爾漸漸增多的笑容,偶爾還有她和小夥伴們的合影。
相簿到此,便結束了。
加藤惠默默地看著巫馬卷柏身邊重要的人來來去去。
似乎對他的瞭解又深入了一層,那不再只是一個強大、冷靜、偶爾腹黑的同學形象,更是一個有血有肉、在道途上堅定前行的修行者。
半夏剛把記錄著正經過去的相簿放回櫃子,眼珠一轉,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極其有趣的事情,臉上露出了賊兮兮的笑容。
雖然門鎖著,但她再次左右看看,然後躡手躡腳地開啟自己的櫃子,從最下面的一個帶鎖的抽屜裡,又摸出了一本明顯新很多的相簿。
“嘿嘿嘿。”半夏興奮得眼睛都在發光,“這可是我冒著生命危險儲存下來的‘黑歷史’專屬相簿!”
飛快地翻到最新的一頁,將相簿捧到加藤惠面前。
照片的主角,正是巫馬卷柏!
穿著一身極其華麗繁複、綴滿了蕾絲和緞帶的洛麗塔風格裙裝,裙襬蓬鬆,顏色還是那種非常嬌嫩的粉藍色!
臉上甚至還被惡作劇般地化了淡淡的妝容,打了腮紅,塗了唇彩!
巫馬卷柏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滿臉的生無可戀。
還有一張背景像是在家裡的客廳,一位看起來溫婉美麗、但此刻笑容卻帶著十足狡黠和滿足的婦人正親熱地摟著“女裝”兒子的肩膀,對著鏡頭比著勝利的手勢。
“噗——”
加藤惠看著這極具衝擊力的畫面,饒是以她一貫的淡定,也忍不住抬手掩住了嘴,肩膀微微抖動起來,清澈的眼眸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極力壓抑的笑意。
這……這反差也太巨大了!
半夏在一旁笑得東倒西歪。
“哈哈哈哈!”
加藤惠看著照片裡那個被迫營業、渾身都散發著“我想毀滅世界”氣息的巫馬卷柏,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但眼角已經忍不住彎起了細微的弧度。
但腦海裡已經將這張“珍稀影像”牢牢儲存了下來。
這恐怕是她今天看到的,關於巫馬卷柏最出乎意料、也最精彩的一段過去了。
……
“半夏!小惠!開門,吃飯了!”
這聲音如同一道驚雷,瞬間劈散了屋內竊竊私語的氛圍。
“哇啊!”
半夏嚇得差點把相簿扔出去,手忙腳亂地將那本裝滿罪證的相簿猛地塞回帶鎖的抽屜,飛快地擰上鎖,還不放心地用幾本書蓋在上面。
加藤惠也迅速收斂了臉上殘留的笑意,恢復了一貫的平靜表情,彷彿剛才那個對著女裝照努力憋笑的人不是她一樣。
“來了來了!”半夏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快步走過去開啟了門鎖。
門一開啟,巫馬卷柏正站在門外。
目光在半夏略顯慌張的臉上和加藤惠平靜無波的臉上掃過,微微挑眉,“鎖門幹甚麼?在裡面搗鼓甚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沒、沒有!”半夏立刻大聲否認,眼神有點飄忽,“就是女孩子之間聊點私房話嘛!對吧,惠醬?”
她趕緊向加藤惠求助。
加藤惠迎上巫馬卷柏探究的目光,非常自然地點了點頭,語氣平淡無波,“嗯,聊了一些學校的事情。”
信你們個鬼。
但巫馬卷柏也沒打算深究,“快下樓吧,菜要涼了。”
“知道啦知道啦!”半夏如蒙大赦,趕緊推著加藤惠往外走,“吃飯吃飯!餓死我了!”
加藤惠順從地跟著往外走,經過巫馬卷柏身邊時,腦海中卻又一次閃過那張穿著洛麗塔裙、生無可戀的臉……
就在這時,巫馬卷柏卻忽然開口。
“小惠。”
“!”
加藤惠像是被輕輕戳了一下,腳步微頓,下意識地應道,“怎麼了?”
她側頭看向他,努力讓眼神保持一如既往的清澈和無辜。
“保護好自己的碗。”巫馬卷柏提醒了一句。
“……?”
加藤惠眼中浮現出清晰的困惑。
保護碗?
吃飯為甚麼要保護碗?
這沒頭沒腦的提醒是甚麼意思?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