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泉旅館門前。
“終於找到了。”
比企谷八幡抬頭看了看招牌：“‘石魚溫泉’，確定是這家嗎？”
巫馬卷柏對照著手機地圖。
“沒錯，還挺遠的。”
兩人此刻所在的鄉下小鎮，恰好位於陰陽寮與天使集團勢力範圍的緩衝地帶。
隨著“吱呀”一聲響，木格門被推開。
老闆娘從賬本中抬起頭來，眼角笑紋舒展開來。
“哎呀，歡迎光臨！”
她接過溫泉券，仔細端詳後露出歉意的笑容。
“這個只能體驗普通湯池呢。”
巫馬卷柏的目光越過老闆娘，落在牆上的服務示意圖上。
“連混浴區也包括在內？”
“當然啦，”老闆娘用和服袖口掩住嘴角，“我們這裡還保留著最傳統的混浴文化呢。”
比企谷八幡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要去見識下嗎？”巫馬卷柏建議道。
“你腦子被硫磺燻壞了嗎？”比企谷八幡扶額，“用膝蓋想也知道，混浴池裡只會有滿臉皺紋的老爺爺好嗎？”
巫馬卷柏無所謂地聳聳肩：“我當然知道。但你想啊，現在混浴的溫泉越來越少了，我們是在體驗瀕危文化遺產？”
“那就讓它安心地瀕危滅絕吧……”比企谷八幡的嘴角抽搐著。
……
霧氣繚繞的溫泉池裡，零星坐著幾位悠閒的老爺爺老太太。
因為旅館要求混浴需穿著浴衣或毛巾掩體，以緩解尷尬。
所以比企谷八幡死死地裹著浴巾縮在角落，恨不得整個人沉進水裡。
可惡，比企谷八幡啊比企谷八幡，你這一生如履薄冰，小心謹慎，怎麼還中了激將法呢？
“哎呀，真是稀罕，年輕人也來混浴？”一位頭髮花白的老爺爺笑呵呵道。
老婆婆接話，“我們這兒啊，年輕人都不愛來呢。”
比企谷八幡：“……”
因為現代年輕人更傾向分開入浴，許多傳統混浴溫泉被迫改為男女交替制或增設隔斷。
比企谷八幡偷偷看了眼旁邊，巫馬卷柏老僧入定地靠在池邊。
老爺爺突然對比企谷八幡眨眨眼，“小夥子別害羞嘛，是不是被女朋友甩了才來散心？”
比企谷八幡嗆了一口水：“不是！”
接下來，比企谷八幡繼續縮在角落降低存在感時，一位滿臉皺紋的老奶奶卻笑眯眯地湊了過來。
“年輕人，知道這溫泉為甚麼叫‘石魚湯’嗎？”
比企谷八幡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呃……因為泡了能身體棒，像石頭一樣？”
老奶奶搖搖頭，“是因為有石魚大人在守護著這裡啊。”
隔壁的老爺爺突然插話，語氣裡帶著習以為常的無奈，“老婆子又要講那個傳說了。”
“相傳在江戶時代，”老奶奶完全無視吐槽，渾濁的眼睛突然變得炯炯有神，“這附近的山裡住著一條石魚……”
……
溫泉池中蒸騰的熱氣讓比企谷八幡昏昏欲睡。
就在意識即將沉入黑暗時，突然感覺到池水不自然地晃動起來。“又地震了？”
妖氣？
這麼純？
巫馬卷柏敏銳地察覺到水波中夾雜著一絲異常，輕輕搖了搖頭，不再關注。
震動來得突然，去得也快。
不過十幾秒，水面就恢復了平靜。
比企谷八幡甩了甩頭髮上的水珠，抹了把臉，“喂，巫馬你沒事吧？”
“沒事。”巫馬卷柏懶洋洋地答道，“小震不用跑，大震跑不了。”
“你這傢伙，對待自然災害好歹認真一點啊。”
“自從我來到島國，隔三差五就要震一次，早就習慣了。”
比企谷八幡一時語塞，你為甚麼比我這個本地人看得還開啊。
……
在幽深的地下暗流中，一條體型龐大的石鱗大魚緩緩擺動著尾鰭。
每一次動作都攪動起水底沉積多年的細碎砂石，在昏暗的水中形成朦朧的塵霧。
“好強的魂力！雖說是地震的緣故，但隔著這麼厚的岩層都能感知到我的存在？”
“不過似乎沒有要趕盡殺絕的意思……”大魚吐出一串氣泡，石質鱗片隨著呼吸輕輕開合。
“這種行事作風，莫非是來自神州的修士？”
尾鰭擺動，帶起一道強勁的暗流。
“或許，考慮結個善緣？”
隨著這個念頭閃過，大魚扭轉身軀，順著地下水脈滑入更深的黑暗。
……
更衣室中
“我的人生又添了一筆黑歷史。”比企谷八幡一邊穿衣服一邊咬牙切齒。
巫馬卷柏淡定地繫腰帶：“至少省了錢。”
“這種省錢方式我寧可不要！
兩人一邊抱怨一邊又出浴池。
剛到前臺，老闆娘就笑盈盈地迎上來，手裡捧著兩個紅布包：“兩位貴賓留步呀！”
隨後把布包往兩人手裡塞，語氣熱絡。
“今天店裡搞活動，前五十位結賬的客人送平安符，您二位正好趕上了。這符是後山廟裡求的，保健康保順遂，您看這天氣忽晴忽雨的，帶著總沒壞處。”
比企谷八幡愣了愣，剛想擺手說不用，巫馬卷柏卻突然拉了他一把，衝老闆娘笑了笑，“那敢情好，多謝老闆娘了。”
頓了頓，指了指身邊一頭霧水的比企谷八幡，“護身符給我朋友吧。”
又向比企谷八幡解釋道，“你自己用不上，也可以給你的父母，兄弟姐妹。”
老闆娘一聽，趕緊將紅布包進比企谷八幡手裡，嘴裡還唸叨著，“好人有好報”。
比企谷八幡被這陣仗鬧得莫名其妙，稀裡糊塗地接了過來，跟著巫馬卷柏匆匆出了浴池門。
門“叮鈴”一聲關上。
老闆娘臉上的笑容突然僵住，抬手摸了摸後腦勺，眉頭慢慢皺起。
“奇怪……我怎麼會在這裡？剛才……是在做甚麼來著？”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