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師這回來,想必是為了幽冥魔海發生的事情吧?”徐丘朝澄虛舉了舉杯,喝了口酒。
澄虛沒敢動桌上的酒杯,此時徐洞主主動提起這事,他臉上看似平靜,但眼神裡卻出現了濃重的陰霾。
上回來煥金洞,回去被人暗殺,按理說這次再來,怎麼也不該再輪到他才對。
怎麼說他也是寒天寺的真傳弟子,生意上的事能派的人很多,他又遇險過了,正常情況下有誰會為難他?
然而這一次寺院依然把任務攤派到了他頭上,他心中不解,暗暗向師尊打聽後才知道,一切都是因為那徐丘!
本來因為他在晟國乾的事,遭來了玄黃道宗兩次襲殺,還鬧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寒天寺就已經覺得臉上無光。
這回那徐丘在幽冥魔海出現,不知怎麼的,竟然一口氣殺了二十位化神期修士,這件事已然震驚了整個修行界!
那可是二十位化神期啊,光是幽冥魔海的十王就是黑暗世界響噹噹的人物,他們在化神期中絕對不算弱的。
然而,那麼多化神期修士通通被那徐丘殺了,一個活口都沒有!
剛剛得到訊息的時候,澄虛是打死都不願相信,這怎麼可能呢?
玄黃祖地出世的時候,那徐丘不過結丹期修為,如今十餘年過去,最多也就是元嬰期,怎麼可能打贏化神期,還是二十個?
這等恐怖的戰力,怕也只有聖人做得到!
加上所有化神期修士都被滅口了,事發時十王旗下的修士也只是在百里之外駐足,根本沒親眼看到那徐丘出手,所以這件事顯然是存疑的!
目前各方勢力都在猜測,真正出手的,或許是玄黃道宗的聖人!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這件事,不然一個元嬰期殺掉二十名化神期修士,實在太嚇人了。
不過雖然對二十位化神期修士的死有疑慮,但那徐丘與十王旗下的大軍發生了戰鬥,很多人親眼目睹了過程,所以關於他如今的實力,各方勢力還是有了些判斷的。
以僅僅元嬰初期的修為,大戰上百名元嬰期修士和上萬結丹,這等實力已經極為恐怖!
其所展現出來的潛力,更是令寒天寺這樣的一流勢力也感受到了壓力!
一個妖孽的玄黃道子,一名未知的玄黃道宗聖人。
而他澄虛,把這人甚至是整個玄黃道宗都得罪死了,連帶寒天寺的風評也越來越差。
正因為這一點,他連帶他師尊被寺院裡利益衝突者趁機落井下石,如今是那徐丘的威名越盛,他在寺院裡的待遇就越差!
眼下來西漠的這一路亂的很,人家隨便上綱上線下,他不接受這個任務也得接受!
如今澄虛已經感覺不到自己在寺院裡的前途了,他師尊這一脈遭到了打擊,肉眼可見的未來,他能得到的資源會越來越少……
澄虛看著眼前的徐煥金,想起上次他說過的話。
來都來了,既然寺內僧人們打壓他,他遵守那麼多的規矩做甚麼?
他在晟國做的事,難道寺內的其他僧人就沒幹過類似的嗎?
他只是倒黴被發現了,憑甚麼站在道義的制高點上指責他?
他們私底下為謀取利益做的一些事,以為他不清楚嗎?
既然別人能做,為何他不能做?
澄虛心裡琢磨著如何開口,表面上卻是微笑問道:“徐洞主,這次幽冥魔海發生了這麼大的事,鬼王已經死了,不知後續這混元丹,你們可想好如何穩定供應了?”
徐丘聽聞這話嘆了口氣。
“十王全死了,幽冥魔海亂成一鍋粥,想購買金丹比以前難太多了。這混元丹的價格恐怕得漲,除此之外,也不是每家都能供應了,數量有限。”
澄虛聽聞,略討好的道:“不管怎麼說,我寒天寺也是煥金洞的大買家,這混元丹自然要優先供應我們,對吧?”
徐丘似笑非笑的看著澄虛。
“禪師此言差矣,關係有好壞遠近之分。寒天寺以往購買的數量雖多,但相對的我們給的價格也便宜,如今丹藥有限,只能是優先供應關係更好,彼此真正信任的勢力了。”
澄虛聽出徐丘這話似乎意有所指,當即順著問道:“難道我寒天寺不能與煥金洞互相信任嗎?”
徐丘意味深長的一笑。“這就要看禪師你了,我上次的提議依然有效。”
“這……”
澄虛露出為難之色,內心卻是一喜。
他本來還琢磨著如何開口,沒想到對方再次提到了,這可太好了!
“只要澄虛禪師願意真正成為我的朋友,我保證混元丹會優先供應寒天寺,價格嘛,雖然還是要漲,但不論漲多少,我都分上漲部分的三成給澄虛禪師你。”徐丘笑眯眯道。
三成。
澄虛內心估摸著寺院內混元丹的用量,算了算自己能拿的回扣,不由得怦然心動。
他的修煉資源肉眼可見在減少,能從煥金洞這裡得到補償的話,確實不錯。
但價格的上漲豈是那麼好談的,他也無法做主,還得透過師尊那邊幫忙,若漲得少了,賺的也少。
一時,他沒有立即回應,而是裝作猶豫的模樣。
徐丘看他那樣子,心裡有數,又道:“四成如何?禪師就不要再猶豫了。”
澄虛依然沒回答。
徐丘暗罵這禿驢貪心,看了一眼桌上的酒肉,笑了笑,又道:“這樣好了,如果澄虛禪師能像上回那樣喝酒吃肉,我吃虧就吃虧吧,分你五成!澄虛禪師可考慮清楚了,你可甚麼都不用做,從此以後每筆交易都能拿那麼多靈石。”
澄虛面色一凝,目光閃爍。“此話當真?”
“徐某豈會騙人?”
“那好,一言為定。”
澄虛果斷答應,毫不猶豫的拿起酒杯一飲而盡,隨後又夾了塊紅燒肉,嚼碎了嚥了下去。
徐丘簡直歎為觀止,果然底線只要突破了,再突破一次也就沒甚麼。
“好,好,希望我們從此合作愉快。”
徐丘笑容越發燦爛,與澄虛推杯交盞,氣氛愉悅。
澄虛徹底卸下了偽裝,再沒有半點出家人的出塵味道,反倒在看向身邊倒酒的侍女時,眼眸深處閃過了一絲慾望。
當晚,澄虛在閣樓住了下來。
隔天,徐丘叫來白夫人,和她說了與澄虛協商好的交易。
“洞主,為何要平白無故賄賂這和尚?”白夫人秀眉緊皺,有些不理解徐丘的操作。
如今混元丹的原材料供應確實變得緊張起來,好在前幾天原鬼王旗下的鬼手來了一趟,重新和他們談了交易。
鬼手希望鬼王嶺與煥金洞的交易繼續,他們需要這筆生意來維持鬼王嶺的生存。
他們也知道如今沒了化神期修士坐鎮,與煥金洞這邊沒有甚麼談判的空間,說不定以後還要仰仗他們,所以主動降了金丹的價格。
這是好事,金丹價格降了,能覆蓋一部分的成本,畢竟隨著十王倒臺,不只是金丹供應出問題,而是各種原材料都在漲價。
金丹價格降低,只是緩解了他們部分壓力而已,實際上價格確實要漲的。
可把漲價利潤的五成分給那澄虛和尚,這也太多了,而且還是長遠持續的支出,她不太能理解。
“白茉,不要計較一時的得失,眼光要放長遠。”徐丘笑道。
“好吧,你是洞主你說了算,不過和尚那邊,我就不過去了,讓魏百里和他談細節吧。”白夫人語氣帶著一股厭惡。
“怎麼了嗎?好像你很討厭那澄虛?”徐丘好奇問道,之前白茉好像不是這種態度。
白夫人臉上露出鄙夷之色。“洞主,你可知昨晚這和尚離開住處,去了一趟城內。”
“哦?有這事?”
徐丘還真沒關注,好奇問道:“他去哪了?”
“呵呵,他去了一趟青樓,想不到吧?”白夫人道。
“甚麼?”徐丘瞪大了眼睛。
白夫人直搖頭。“不是說六根清淨嗎?是真沒想到,聽說還把好幾個青樓女子弄得傷痕累累的。”
徐丘無言以對,他只是讓澄虛吃肉喝酒罷了,這是把他心裡的獸性都喚出來了?
“行,那就讓魏百里和他談。”徐丘說道,感覺越發的有意思了。
澄虛又待了兩天才離開,有白夫人的提醒,徐丘特意關注了下,發現他還真的每晚都偷偷跑到了城裡青樓。
他一時感慨不已,這傢伙走釋道還走得通嗎?
澄虛離開的時候,徐丘親自相送,往他手裡塞了一個儲物袋,算是合作的定金。
澄虛不動聲色的收下,與徐丘告別後,踏上了返回的傳送陣。
“徐煥金,多虧你相逼,拉貧僧入這地獄,才給了貧僧勇氣。”
“不破不立,正好修煉當年奇遇得到的這歡喜禪!”
“你也好,寺院那幫人也罷,還有那該死的徐丘,等著,我澄虛亦有出頭之日!”
澄虛內心默默道,發下大宏願。
那徐丘如今的強勢刺激了他,讓他決定不擇手段提升實力!
釋道也好,魔道也罷,只要實力夠強,就是王道!
徐丘遠遠注視澄虛在傳送陣內消失,笑了笑,轉身返回。
這大筆的分潤,定然能把澄虛的師尊一起拖下水。
這師徒倆上了他的賊船,以後就別想輕易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