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丘倉皇躲進地養葫蘆裡,那鬼鬼祟祟的模樣令蠍後忍俊不禁。
“你這是幹啥壞事了?”她調侃道。
徐丘氣喘吁吁的飛到她身邊,一眼看到伏明真和另一個女修昏迷在地,不由得問道:“她們怎麼回事?”
“你突然把人扔進來,我看她們雖然中了幻術,但快清醒了,就把她們打暈了。”蠍後道。
“清醒不是好事嗎?打暈她們做甚麼?自己人啊!”
徐丘趕忙上前檢視伏明真的情況,發現蠍後出手還算知輕重,鬆了口氣。
“喲,這女修和你關係不一般啊。我這還不是為了你好,這裡是甚麼地方?能讓人隨便見識嗎?”
蠍後陰陽怪氣道,指了指遠處的玄黃池、元極山和藥田。
徐丘一時啞然,這倒是他錯怪蠍後了。
伏明真本來就知道玄黃池的事,也是自己的重要夥伴,徐丘倒不怕她看甚麼。
但另外一個女修雖然應該是玄黃門人,但他沒接觸過,確實要謹慎一些。
“倒是我的錯了。”
他隨口說道,眼眸閉上,與地養葫蘆心神相連,查探起外面的情況。
不一會兒,他眉頭舒展開來。“看來成功幹掉了。”
“幹掉誰了?”蠍後好奇問道。
“沒猜錯的話,應該是十王之一的幻王。”徐丘回答道。
“你一個人幹掉他了?”
蠍後先是一陣驚訝,隨後想想也正常,畢竟連她都淪為僕從了。
這小子陰得很,看他剛剛那副做賊心虛的樣子,八成是用了甚麼下作手段把對方幹掉了。
“你繼續看著她們,我出去收拾一下,必須儘快離開此地。”
徐丘拋下一句,下一刻人遁出了地養葫蘆,靈眼透視前方的巨大隕石。
在那隕石中心,幻王的身體已經生機全無,他的元神在外魂飛魄散,而身體包括元嬰,則成了屍香毒的溫床。
確定對方是真的死了,徐丘張開引力領域,將隕石瓦解,緩緩露出最內部的屍體。
他小心翼翼的,用引力一招,幻王身上的儲物袋和法寶通通飛向了他。
在引力的排斥下,他身上殘留的任何毒素都未能靠近,徐丘拿到儲物袋,隨手扔進了熔爐空間。
至於幻王的那軟劍法寶,也被他直接餵給了地心熔爐,成為石中劍進化的養分。
之前的打鬥動靜也不知會不會吸引人來,這幻王來這裡也不知有沒有其他人知情,所以保險起見,他要趕緊遁走。
看著幻王的屍體,徐丘本來想直接一把火燒了,但因為他元神出竅,屍體儲存的非常完整,這可是不多見的事。
一般這種境界的修士,不戰到元嬰崩潰是不會認命的,幻王的屍體情況特殊,在沒有任何干擾的情況下,屍香毒猶如蠱蟲在腐肉上繁殖,藉由汙染化神期修士的肉身和元嬰,持續變異著……
這東西太危險了,還怪噁心的,但實打實的劇毒無比。
徐丘想了想,沒有燒掉屍體,隔空對其施展了石化術。
於是幻王的屍體混著屍香毒被一層石質覆蓋,看起來就像是一顆源石。
和源石一樣,修士的神識根本看不透。
徐丘把屍體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確定屍香毒不會洩露後,才把整塊石頭收了起來,放進了熔爐空間裡。
“以我現在石化術的造詣,還無法像真的源石一樣,讓被封印之物不受歲月的侵蝕,只是能延緩而已。不過屍香毒不用考慮這些,讓它繼續變異反而是好事。”
徐丘喃喃道,處理了下地底的痕跡,又遁出地面,看著之前幻王出手造成的大坑,以及伏明真兩人留下的一些痕跡,若有所思。
想了想,他沒有處理這裡的痕跡,這裡離幽冥魔海邊緣已經不遠,若有人發現這裡,定然會認為他們已經逃出了魔海,這於接下來的計劃有利。
他就準備走,突然想起之前干擾了幻王,給了他出手機會的那詭異骷髏。
那傢伙實在太古怪了,竟然能借助虛渦移動,讓他很好奇,不由得尋找起它的蹤跡。
很快,他在地上發現了一顆滿是裂痕的人族頭顱骨,這骷髏被幻王重創,就剩這麼一顆頭顱骨掉在地上。
此時,頭顱骨內碧綠的魂火已經熄滅,顯然已經沒了意識。
徐丘又試了下,輕易一腳就把頭顱骨踩碎了,的確死得不能再死了。
他略感可惜,隨後遁入大地,沒有離開幽冥魔海,而是反其道而行,在數百里後停了下來,於地底建了一處石室。
石室內,徐丘把伏明真和另外一名女修從地養葫蘆裡放了出來,連蠍後一起。
隨後,他先將伏明真喚醒。
伏明真緩緩睜開眼睛,迷迷糊糊間,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過去十年間常常夢見的臉。
“徐大哥……”
伏明真輕聲道,徐丘聽聞低頭靠近了些,露出一張在蠍後面前極少能見到的溫和親切的臉。
“我這是又做夢了嗎?”
躺在地上的伏明真伸出一隻柔嫩潔白的手,大膽的觸控近在咫尺的臉。
“這感覺,好真實啊。徐大哥,我真的好想你。”
伏明真一雙美眸裡滿是思念之情,注視著徐丘稜角分明的臉,嘴巴努力癟了癟,似乎在強行忍耐著,但終是抑制不住心中的一股思念,最終嚎啕大哭。
“嗚嗚……徐大哥,我好想你,好想哥哥,好想秦姐姐,好想賴皮蛇……”
她兩條手臂摟住了徐丘的脖子,臉枕在他的胸膛上大哭了起來。
徐丘沒想到伏明真會這樣,估摸著是她中了幻術,現在腦子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以為還在夢裡。
伏明真抱著徐丘,邊哭邊說著,說的大多是這十年來的經歷,以及她對大夥的思念。
徐丘心中柔軟的一面被觸碰到了,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慰她已經沒事了。
蠍後在旁邊看著這一幕,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搞甚麼鬼?
這男人也可以那麼溫柔的嗎?
看來這人族女子和他的關係確實不簡單,竟然能喚起他的人性!
伏明真哭了很久,直到感覺徐丘的衣服都溼了,他身上炙熱的男人氣息燙得自己心臟怦怦亂跳,才猛然清醒過來。
“徐大哥,這不是夢?”她抬頭,一雙眼神清澈又愚蠢。
“不是夢,你先前中了幻術,被我給救了。”徐丘簡單解釋了下來龍去脈。
伏明真徹底清醒了,整個人臉都羞紅了,眼神裡滿是懊惱之色。
“甚麼人的幻術如此卑鄙,竟然讓我變得完全不像我自己。”她咬牙恨恨道。
這十年獨自在外闖蕩,她其實很堅強,從未掉過一滴眼淚,她的行事作風一直在模仿秦姐姐,就為了更好的在這危險的修行界生存下去。
本來她一直想著,等再次見到徐大哥,一定要讓他對自己刮目相待,驚歎於她的成長,沒想到今天丟了人了!
她一時十分氣餒。
“這幻王的幻術確實不簡單。”徐丘附和的點了點頭,裝作忘了先前伏明真的嚎啕大哭。
伏明真這時看向旁側,見到昏迷的另一名女修,神情一下子變得緊張。“徐大哥,詹姐姐沒事吧?”
“她也沒事,只是昏迷了,你與她是怎麼回事?”徐丘詢問道。
“這位姐姐名叫詹燦燦,是玄黃道宗的弟子,我被焱域的人追殺,逃進幽冥魔海後,僥倖遇到了詹姐姐她們……”伏明真趕忙解釋。
徐丘在旁邊認真聽著,不多時嘆了口氣。
事情的經過和他猜測的竟然差不多,伏明真在幽冥魔海里遇到了詹燦燦和劉啟源他們。
玄黃道宗的一眾弟子眼見十王佈下了天羅地網,難以逃脫,為了確保能把伏明真安全送出去,劉啟源等一眾師兄弟分頭引開追兵,只留詹燦燦帶著伏明真逃跑。
本來一切順利,誰想得到快接近魔海邊緣的時候,竟然遇上了幻王!
面對幻王,兩人自然沒有任何還手之力,若不是徐丘及時出現,恐怕已經被抓了。
“這玄黃道宗真的是……”
徐丘一言難盡,伏明真眼眸裡滿是擔憂之色。
“玄黃道宗的諸位與我素昧平生,卻為救我自願冒險,也不知現在情況怎樣了。我本不願如此,但他們騙了我,人全都走了,詹姐姐才告訴我真相,並且帶著我一路逃。”
徐丘沉默不語,十王人多勢眾,加上焱域等外來勢力,劉啟源他們恐怕凶多吉少。
問明瞭前因後果,徐丘當即把詹燦燦叫醒。
這詹燦燦,他懷疑就是當初沙寶路用鏡子聯絡之人,就是這群人偷襲了澄虛,之後又躲在幽冥魔海療傷。
當伏明真和劉啟源前後腳來到幽冥魔海,他們又捲進了這件事。
詹燦燦緩緩醒了過來,一眼看到徐丘嚇了一大跳,趕忙往後退去。
“詹姐姐,沒事,是徐丘徐大哥,你們一直在找的道子。”伏明真趕忙解釋道。
“道子?”詹燦燦愣了愣,隨後仔細端詳起徐丘,果然與畫像上一模一樣。
“道子?沒想到能在這裡找到道子。”
詹燦燦流露出複雜之色,隨後朝著徐丘行禮道:“玄黃道宗弟子詹燦燦,見過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