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藥王死在徐小友手上,情況全都變了,徐小友是個聰明人,該怎麼做想必有自己的主見。”
“若是徐小友想加入連家商號,老夫這就可以幫你去談,爭取談一個不錯的待遇。”
穆天闊說到這停頓了下,打量起徐丘的表情,想看出他的真實想法。
徐丘神色平靜,只是笑了笑。“情況穆前輩也看到了,連家商號背信棄義,已經令藥王洞百城心寒,這才讓我撿了個便宜。若是這時候我說還是要加入連家商號,他們豈能服氣?”
穆天闊目光一陣閃爍,嘿嘿笑道:“徐小友說得有理,這麼說來,是準備自立門戶了?也是,只要徐小友能解決藥王的善後問題,從長遠來看,這裡可是下金蛋的母雞啊。”
“事情哪有那麼簡單,藥王洞在這一戰中損失慘重,未必能恢復到以前的情況了。實在不行,我打算把藥王洞賣給連家商號,弄個好價錢走人,也省得麻煩,穆前輩不知道感興趣不,要不要也出個價?”徐丘一陣感慨後,突然問道。
穆天闊也不知道這小子是說真的,還是在試探他有沒有這個心思,瞥了眼蠍後,他搖頭道:“論出價,老夫哪裡比得過連家商號闊綽?”
“穆前輩肯要的話,晚輩可以給你打折。”徐丘繼續道,這時候,蠍後遞茶時一個不小心把茶盞摔在了地上,碎裂的聲音清脆無比。
“笨手笨腳的,這點事都做不好?”徐丘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了,眉毛一揚,呵斥道。
蠍後心裡把徐丘狠狠罵了一頓,臉上卻恭順的道:“對不起主人,我這就去重新沏一壺。”
她唯唯諾諾,一點脾氣都沒有,和原先打藥王時截然不同,穆天闊看得有些生理不適,尷尬笑道:“徐小友言重了,言重了,這茶,不喝也罷。”
“你看你,擾了客人的雅興!”徐丘卻是更火了,對待蠍後完全沒有對待外人的客氣。
蠍後抿了抿嘴,靜靜看向穆天闊,眼眸深處有寒意滲透。
穆天闊一下子頭皮發麻,距離如此之近,這妖后軀體強橫,他可不想和她交手!
“徐小友,老夫想起還有點事,得走了。”
穆天闊輕咳兩聲,快速站了起來。
“穆前輩,怎麼這就要走了?”徐丘趕忙跟著起身。
“不必相送。”
穆天闊笑道:“徐小友答應老夫的事,可一定記得啊。老夫的全性洞和藥王洞離得近,無論徐小友加不加入連家商號,都不影響你我的關係,所謂唇亡齒寒,你我理應多互通有無,凡事有商有量,共進退。”
徐丘認真抱了抱拳。“穆前輩說得對,請前輩放心,晚輩若找到前輩想要知道的秘密,一定與你分享。以後還要請前輩多多關照呢。”
穆天闊見他態度依然明確,雖感覺有點說不出的怪異,但還是滿意的離去了。
目送他背影遠去,徐丘思索著,這人算是暫時打發了。
“去請連家商號的人過來。”徐丘回過神來,又對蠍後吩咐道。
“他們來了,還得沏茶倒水演這齣戲?”蠍後忍不住問道。
“怎麼,委屈你了?”
徐丘語氣平淡,蠍後卻趕忙擠出笑容。“當然不會。”
她很快出了院子,指著白夫人冷漠道:“你,去把連家商號的人請過來,主人要見他們!”
白夫人察覺到蠍後似乎有些火氣,連忙稱是,趕緊去請人了。
徐丘聽到外面的交談,搖了搖頭。
蠍後野性難馴,如果不是噬神蠱,還真難拿捏她。
不過她這回表現不錯,徐丘尋思著是否該獎勵她,否則日子久了,消極怠工也不好。
連佩瑤很快過來了,與她一起來的除了老嫗,還有另外一名老者。
徐丘發現在院子裡接待客人的感覺確實不錯,於是故技重施,熱情邀三人落座後,讓蠍後在旁邊沏茶伺候。
連佩瑤這幾天肚子裡醞釀了不少話,已經準備說服徐丘了,沒想到給她們沏茶的竟然是五階妖王,一時感到有些不自在。
化神期修士她也見過不少,但這妖后給人的感覺不一樣,離得太近了,想起蠍群的殘暴,尤其還要喝她端來的茶,怎麼都感覺不自在。
“連道友,可是茶不好喝?”
徐丘見連佩瑤沒喝茶,頓時目光不悅的看向蠍後。“泡個茶都泡不好!定是又泡久了苦澀了,還不重泡一壺?”
蠍後不敢朝徐丘發火,頓時憤怒的瞪著連佩瑤,連佩瑤嚇得趕緊把手裡的茶一飲而盡。
“不用了徐道友,這茶味道好極了。”連佩瑤趕忙解釋。
蠍後又看向沒喝的老嫗和另外一名老者,兩人也一個激靈,趕忙把手裡的茶水通通喝光。
徐丘見三人都喝了,也端起茶輕輕抿了一口。“之前療傷,讓三位久等了,不知三位想說點甚麼?”
連佩瑤在心裡重新組織了下語言,面露微笑道:“我再次誠摯的邀請徐道友,加入我連家商號。”
“是隻邀請我一人,還是邀請這偌大的藥王洞?”徐丘問道。
“有甚麼區別嗎?徐道友如今已經是藥王洞之主。”連佩瑤笑道。
“區別可大了,如果是邀請我一人,我自然痛痛快快的加入,聽說連家商號的待遇不錯。可若是整個藥王洞,我今日若是答應了,怕是從此睡不好覺了,天天得防著被人刺殺。”徐丘直搖頭。
“徐道友說笑了,憑道友你的實力,藥王洞有誰能殺你?”連佩瑤看了一眼蠍後。
“連道友,情況你也都看在眼裡,是百城城主想捧我坐這個位置,而他們為甚麼會如此,你自己再清楚不過。”
“連家商號失了信用,他們不願再投誠你們,所以才選擇了我。如果我坐上這個位置後第一件事,就是加入你們,他們能服嗎?”
“他們能把我捧上去,也能再把我拽下來,哪怕明面上他們不敢,私底下也多的是手段。正所謂日防夜防家賊難防,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我若答應了你,就是給自己種下禍根。”
徐丘侃侃而談,三人臉色略微尷尬,這事的確不光彩,如果不是調動了那麼大的人力物力,他們卻空手回去更不好交代,也實在不想走這一趟。
連佩瑤不死心的道:“以徐道友的能耐,想必是有辦法說服他們的。徐道友有甚麼條件,儘管提。各個城主那邊,只要事情能辦妥,我們也會通通進行補償。”
徐丘緩緩搖了搖頭。“這事,急不得。不是不辦,而是緩辦,慢辦,有次序地去辦。”
連佩瑤和另外兩人不由得一陣對視,急不得?
甚麼緩辦慢辦的,這話怎麼有點鬆了口的意思?
徐丘笑道:“連道友,凡事事緩則圓,如今連家商號的信用已經毀於一旦,即便我勉強讓他們同意了,就能確保不生亂子嗎?”
連佩瑤略作思考。“徐道友有甚麼顧慮,儘管和我們說。”
“那好,我也就直說了。你們也清楚,藥王有不少盟友,我殺了藥王,本來就會惹怒他們,容易引來報復。”
“這個節骨眼上,若是我再公開站你們這邊,讓整個藥王洞心生不滿,就會眾叛親離,回頭這些人和藥王的盟友裡應外合,我的小命還保得住嗎?”
“我若是沒了,他們新扶持上來的人,又能讓連家商號順遂嗎?”
連佩瑤三人聽完,不得不承認,這徐煥金說的情況確實有可能發生。
雖然他有蠍後保護,但藥王的那些盟友可沒有省油的燈,真要動真格,加上裡應外合,完全可能顛覆藥王洞現在的局面。
真那樣了,他們與這徐煥金談妥了又有甚麼用?
“那依徐道友的意思呢?”連佩瑤沉吟道。
徐丘鋪墊得差不多了,道出自己的想法。
“我可以加入連家商號,但只能是暗地裡加入,目前的情況,實在不宜與百城城主產生嫌隙。”
“同時,你們得幫我的忙,藥王的盟友說白了都是混元丹這條利益鏈上的,我得確保混元丹的供應。”
“只要這方面不出問題,藥王都死了,木已成舟,那些人如果還想做生意,就會繼續與我合作。”
“只要局勢穩定下來了,我便能慢慢真正的掌控住藥王洞。而只要我是連家商號的人,藥王洞也就等於在你們手上,至於明面上是不是,重要嗎?”
連佩瑤三人徹底明白了徐丘的心思,老嫗心中冷笑,好傢伙,這擺明了是要借他們的力穩定藥王洞的局勢,而明面上,藥王洞還是他一個人的。
至於私底下,話都是他說的,他日後若是不承認,他們豈不是像個傻子白忙一場?
連佩瑤深思熟慮後,說道:“徐道友,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僅僅你口頭說加入連家商號,還不能公開,這讓我如何向上面交差?”
徐丘笑道:“我不是讓你們幫忙確保混元丹的供應嗎?既然讓你們這麼做,混元丹的丹方自然會給你們,這可是藥王洞最大的財路來源,我這不算誠意嗎?”
連佩瑤聽完,和老嫗以及老者不由得對視了幾眼。
當著蠍後的面,他們也不敢神識交流,說實話來此之前,他們想的是如何勸說徐煥金加入連家商號,沒想到他會爽快的說要加入,只是意思完全變了,被他牢牢佔據了主導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