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你究竟有沒有想過，”凜月洛死死掐著柯南的脖子，“那竊聽器一旦被發現，一旦他們順著線索查到毛利叔叔那裡，小蘭會怎麼樣？小月和小哀又會怎麼樣？”
“我和小哀好不容易才利用幽靈船的假死騙過了那些人，這才換來如今這片刻的安寧，你憑甚麼用你的直覺去賭她們的安全？”
“你就這麼想當救世主嗎？每次都憑著一股衝動往前衝，你究竟有沒有想過，你身後還有多少人在為著你擔驚受怕？”
柯南被掐得有些喘不過氣，臉色微微發白，卻沒有再掙扎。
“對不起……”柯南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我……我只是覺得她有點奇怪，好像有甚麼難言之隱……”
“難言之隱？”凜月洛猛地鬆開手，柯南坐在地上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起來，“在組織裡待過的人，誰沒有難言之隱？可這不是你拿所有人的安危去冒險的理由！”
阿笠博士連忙上前拍了拍柯南的背，他看著劍拔弩張的兩人，急忙擺手打著圓場：“小洛，你消消氣，柯南他也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凜月洛打斷他，聲音依舊冰冷，“可就是這份‘不是故意’，最容易害死身邊的人。”
朱蒂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
自從上次的碼頭對峙之後，她對凜月洛也就是冰洛便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她既忌憚於冰洛與貝爾摩德的血緣關係，忌憚於她曾是組織頂尖殺手“血腥瑪麗”的過往。
可……
就算是這樣，那些與凜月洛相處的點點滴滴，又讓她感覺到了不一樣的事，看到了她冰冷外殼下那份近乎偏執的守護欲。
此刻她看著凜月洛對著柯南發怒的樣子，忽然有些理解了。
她的憤怒，從來都不是為了自己，而是怕那些好不容易抓住的溫暖，再次被捲入黑暗，僅此而已。
紅子走上前，輕輕按住凜月洛的肩膀，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好了，氣也該消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接下來該怎麼做。”
凜月洛深吸一口氣，紅瞳裡的怒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憊。
她別過頭，不再去看柯南，而是和紅子對視一眼，兩人便默契的往停車場外走去。
柯南張了張嘴想說些甚麼，但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我有我的想法，你想追查真相，我不攔你，你想去送死我也管不著，但我不希望你把小蘭和毛利叔叔他們拖下水，他們倆是無辜的。”
凜月洛的話語輕輕飄進柯南耳中，他看著凜月洛的背影，手指緊緊攥成了拳，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他知道凜月洛說的是對的。
從他變成柯南的那天起，他就一直在小心翼翼地隱藏身份，怕的就是牽連到小蘭。
可在不知不覺間，他還是把小蘭推到了危險的邊緣。
朱蒂看著沉默的柯南，嘆了口氣，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她也只是擔心你們。”
“我知道……”柯南的聲音悶悶的，“我只是……只是覺得，水無憐奈身上一定有突破口。如果能策反她，說不定能給組織致命一擊。”
“想法是好的，但太冒險了。”阿笠博士看著凜月洛離去的背影輕聲道，“小洛經歷過組織的黑暗，她比我們更清楚那些人的手段。一個不小心，就會萬劫不復。”
柯南沒再說話，只是望著凜月洛和紅子消失的方向，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另一邊，凜月洛和紅子並肩走在街道上。
“真打算不管了？”紅子側過頭看向凜月洛問道，手中的雨傘朝她那邊傾斜著。
“管不了，也不想管。”凜月洛雙手插兜淡淡道，“之前就勸他好幾次了，他就沒有聽進去過。”
紅子聞言低笑一聲道：“那你還真是好心呢，還提醒了他這麼多次。”
凜月洛瞪了她一眼，卻沒反駁。
她之所以對柯南說這麼多，還是因為不想看到小蘭姐姐的眼淚，更何況，他之前還在倫敦救過姐姐一次。
而且她心裡很清楚，有些路，必須得讓柯南自己走，要不然他永遠都會有這樣的僥倖心理。
“這是最後一次了……”凜月洛話鋒一轉，淡淡道，“姐姐所欠下，我早就替她還完了，如今，我和姐姐也不再欠他甚麼了。”
紅子聞言挑了挑眉，雖然她不知道欠的是甚麼，不過她也識趣的沒有多問，而是問了另外一個問題。
“其實我有一點好奇，以你的實力，對付琴酒他們應該不難吧，為甚麼一直選擇隱忍，甚至不惜用假死來脫身呢？
凜月洛的腳步頓了頓，雨水順著傘沿滑落，在她腳邊濺起細碎的水花。
她抬起頭，望向被烏雲籠罩的天空，紅瞳裡映著灰濛濛的色調，像是蒙著一層化不開的霧。
“不難？”她輕聲重複著這兩個字，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自嘲，“紅子姐姐，你以為組織的規模很小嗎?”
紅子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她知道，凜月洛接下來的話，才是真正的答案。
“琴酒只是冰山一角。”凜月洛繼續說道，“組織的根基深到你無法想象，遍佈政商兩界，甚至是全世界，有一些連你以為絕對可靠的機構裡，都有可能說不定藏著他們的人。”
“就算我殺了琴酒，解決了基安蒂和科恩以及伏特加，可是那又能怎麼樣，以後只會有更多殺手冒出來而已。就像割韭菜一樣，一茬接一茬，永遠也除不盡。”
她側過頭，看向紅子，紅瞳裡閃爍著與年齡不符的滄桑：“我雖然只在組織裡待了幾年，但比誰都清楚他們的行事風格。你以為他們會任由一個頂尖殺手叛逃，還帶著個掌握核心機密的研究員逍遙法外嗎？”
“假死，是目前為止最穩妥的辦法。至少能讓他們暫時放鬆警惕，給我們爭取一點喘息的時間。你以為我不想一了百了嗎？可我現在還不能。”
“我身後有小月，有小哀，現在還有小蘭她們……我要是衝動行事，連累的不止是我一個人，而是所有我想保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