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原和葉月這時也走進了房間,葉月快步走到佐知子身邊,輕輕扶住她顫抖的肩膀安撫道:“西村小姐,沒事了。”
而此時的佐知子還沒有從眼前的狀況反應過來。
灰原則站在一旁,目光冷冷地掃過那個男人,像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垃圾。
凜月洛沒有給男人喘息的機會,她上前一步,甩棍的頂端抵住男人的下巴,迫使他仰起頭。
此時她紅瞳裡的寒意幾乎要將人凍結:“說說吧,這位看起來很兇的大哥哥,剛才你想對佐知子姐姐做甚麼?難道是想用那個石像砸她的頭?”
男人被她眼底的狠戾嚇得魂飛魄散,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冷汗順著額頭滾滾而下,浸溼了衣領。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只要自己說錯一個字,這根看似普通的甩棍就會毫不留情地砸下來。
這小孩……究竟是……甚麼情況……她……真的……是人……嗎……
此時在男人眼裡,根本就沒有可愛的凜月洛,只有一個披著小孩外皮的修羅。
“說。”凜月洛的聲音裡不帶一絲溫度,“要不然……”
“我……我只是一時糊塗……”男人終於擠出一句辯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跟她是情侶,只是吵架了……”
“情侶?”凜月洛挑眉,眼神裡的嘲諷幾乎要溢位來,“情侶會拿著石像砸對方的頭?還是說,在你眼裡,‘情侶’這兩個字,就只是用來掩飾你施暴的藉口?”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桌上的晚餐,有一邊的牛排和紅酒明顯是動過的,可另外一邊顯然並沒有動過。
而且再加上剛剛佐知子的那句話……
“而且你也並不是她男朋友……”凜月洛突然笑了,那笑容卻沒半分暖意,“如果你真的是他男朋友還需要闖門,還順手拿起石像砸人?你當我是三歲小孩,這麼好騙?”
男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神慌亂地躲閃著,顯然被說中了心事。
“算了,你既然不想說,那我一會去問佐知子姐姐就好。”
凜月洛突然收回甩棍,在男人以為能鬆口氣的瞬間,她抬腳精準地踹在他另一條完好的胳膊上。
又是一聲悶響,伴隨著男人更高分貝的慘叫,他的胳膊也以同樣詭異的角度垂了下來。
隨後他就疼的昏死了過去。
“這就暈了,沒意思……”凜月洛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轉頭看向佐知子,語氣瞬間恢復了平時的溫和,甚至還帶著點不好意思:“佐知子姐姐,抱歉啊,剛才可能有點嚇到你了。”
佐知子這才回過神,看著眼前這個前一秒還凶神惡煞、下一秒就一臉乖巧的小女孩,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真的是普通小孩能做到的事情嗎……
“小洛,你究竟是……”
凜月洛笑著回答道:“這些都是小蘭姐姐教我的防身術啦。”
佐知子愣了愣,她當然知道小蘭是空手道冠軍的事情,可她卻有點不相信她會教一個小朋友廢人手臂的技巧。
不過她也識趣的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
“說說看吧,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灰原開口問道。
佐知子猶豫了一會,還是進行了說明。
原來這個男人是她的追求者,而且今天,佐知子已經拒絕了他,原因是她放不下自己已經在五年前就去世的男朋友。
她的男朋友‘邊見’原本是一個登山愛好者,可是在五年前他去登山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而當時邊見在臨走前跟她說了一句話。
“你就放心吧,我25號就回來,到時候我想吃你做的牛排,要厚厚的那種。”
可是到了25號,邊見並沒有回來,連屍體也沒有找到,於是就這樣過去了五年,有人在山上發現了邊見的揹包,並把揹包送回了他母親身邊。
而邊見的母親把照片又交給了佐知子,而這一天,剛好是半年前的25號。
“他回來了……”
於是,從那之後的每個月25號,佐知子都會認為邊見先生會回來看他,所以每到這一天,她都特意會做兩人份的牛排。
離開佐知子家時,夜已經深了,那個男人也被佐藤警官給抓走了。
當然,凜月洛為了不讓佐藤警官為難,她特意把男人的手給接了上去。
而佐藤也對佐知子的遭遇表示同情,畢竟她以前也有過類似的經歷。
在回去的路上
葉月挽著凜月洛的胳膊,輕聲道:“看來我們家小洛的直覺還是挺準的嘛。”
凜月洛嘆了口氣道:“希望佐知子姐姐以後能好好的吧。有時候執念太深,反而可能會困住自己。邊見先生一定也不希望她這樣一直活在過去裡。”
灰原沒有說話,而是眼神黯淡的看了凜月洛一眼。
如果……有一天小洛也……那我會不會……也是這樣……
她看著凜月洛的側臉,連忙搖了搖頭把這個想法拋之腦後。
不會的,小洛她那麼厲害,之前那麼多生死危機她都挺過去了,她絕對不會離開我們……
絕對不會……
凜月洛似乎察覺到了灰原的沉默,腳步微微放緩,側過頭看向她,紅瞳裡帶著一絲擔憂。
“小哀,怎麼了?從剛才起就沒怎麼說話,是累了嗎?”
灰原被她這一問,下意識地搖了搖頭,眼神有些閃躲閃。
“沒甚麼,只是在想佐知子的事。”她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些,“你說……人真的會被回憶困住那麼久嗎?”
葉月伸手輕輕拍了拍灰原的後背,溫柔地接話道:“每個人的執念不一樣吧。邊見先生對佐知子來說,大概是心底最柔軟也最不敢觸碰的角落。五年了,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足夠讓思念發酵成難以割捨的習慣了。”
凜月洛看著灰原眼底那抹一閃而過的悵然,心裡忽然明白了些甚麼。
她伸手輕輕握住灰原的手。
“小哀,”凜月洛的聲音很認真,“不管發生甚麼,只要我還活著,就一定會回到你們身邊。”
灰原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別過頭,語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彆扭:“笨蛋,誰讓你說這些了。”
可她微微泛紅的耳根卻還是出賣了她的此刻的心情。
“只要你能好好的,這對我來說,就已經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