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貝爾摩德輕笑一聲,指尖劃過冰洛額角的紅髮,“在這個世界上,‘孩子’這個身份可保護不了任何人。”
畢竟三天前的那件事就是最好的證明。
可她還是低下頭看向冰洛,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詢問道:“小洛,你想不想變厲害?”
冰洛抬起頭,紅瞳裡瞬間亮起一抹奇異的光芒,那是一種混合著興奮與期待的光彩,完全沒有對“厲害”背後所代表的血腥與危險的恐懼,只有滿滿的期待。
就彷彿三天前甚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想!”冰洛一臉期待的看著姐姐,“我想變得像姐姐一樣厲害,這樣就可以保護姐姐了!”
貝爾摩德聞言也沒有遲疑,直接就把三天前所發生的事情整理成的資料交給了她庫拉索。
庫拉索看著手中的資料,指尖微微收緊。
資料上的字跡冷靜得近乎殘酷,詳細記錄了三天前酒店裡發生的一切。
從闖入者的身份背景,到他們攜帶的武器型號,再到現場留下的每一處血跡分佈,甚至包括冰洛揮刀的角度和力度分析。
最後附帶著一張照片,照片上,九歲的冰洛站在一片狼藉的房間中央,臉上沾著尚未乾涸的血跡,手裡緊緊攥著那把水果刀,紅瞳裡沒有絲毫恐懼,只有一種近乎空洞的平靜。
庫拉索的目光從照片上移開,接著看向了在貝爾摩德懷裡躺著的冰洛身上。
此刻的她看起來乖巧無害,跟資料照片上簡直是判若兩人。
這兩種極端的反差,讓庫拉索第一次對“任務”產生了動搖。
“貝爾摩德。”庫拉索深吸一口氣,語氣帶著一絲謹慎,“您確定要讓她……走上這條路?”
這條路一旦踏上,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貝爾摩德低頭看著懷裡的冰洛,指尖輕輕拂過她柔軟的紅髮。
“路不是我選的,是她自己走出來的。”
畢竟一個從未接受過任何訓練的孩子,在面對持槍闖入的歹徒時,不僅沒有崩潰害怕,反而能做到冷靜狠戾,甚至是反殺。
這不是天賦,是甚麼?
一個能在初次面對殺戮時保持如此鎮定的孩子,要麼是天生的殺手,要麼……就是天生的惡魔或者是……死神
“而且,”貝爾摩德的聲音冷了些,“與其讓她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被黑暗吞噬,不如讓我親手教她如何在黑暗裡活下去。”
庫拉索沉默了。
她看著貝爾摩德眼底那份複雜的情緒,有不捨,有決絕,還有一絲深藏的無奈。
這讓她忽然明白,這場“教學”,或許從一開始就不是選擇題。
“我明白了。”庫拉索收起資料,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冷靜,“接下來的時間,我會讓她具備基本的自保能力。”
“不是基本。”貝爾摩德打斷她,“而是頂尖……”
“是。”庫拉索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在組織裡,她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尤其是在面對貝爾摩德的時候。
貝爾摩德滿意地笑了笑,她拍了拍冰洛的背,輕聲說道:“小洛,以後你就跟著這位姐姐一起學習,要聽話,知道嗎?”
冰洛從貝爾摩德懷裡跳下來,走到庫拉索麵前,仰起小臉看著她,紅瞳裡沒有絲毫怯懦。
“老師好。”
她的聲音清脆,態度坦然,彷彿眼前站著的不是一個氣場冰冷的陌生人,而是學校裡普通的老師。
庫拉索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那份遲疑漸漸淡了下去。
她蹲下身,與冰洛平視,異色的瞳孔裡第一次染上一絲認真:“訓練一旦開始就不能停下,明白嗎?”
冰洛點了點頭笑道:“明白,老師。”
“很好。”庫拉索站起身,目光掃過露臺外那片空曠的草坪,“現在,去換上便於行動的衣服,五分鐘後,在這裡集合。我們從基礎的體能訓練開始。”
冰洛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往別墅裡跑,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門後時,還能聽到她輕快的腳步聲。
貝爾摩德看著她的背影,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頸間的“洛”字吊墜,眼底翻湧著無人能懂的情緒。
庫拉索站在她身邊,看著不遠處的大門,忽然開口道:“你似乎……很信任我。”
以貝爾摩德的謹慎,竟會把如此重要的秘密,以及自己唯一的妹妹,交給她這個不算親近的人,實在有些反常。
貝爾摩德輕笑一聲,因為她知道像庫拉索這種擁有記憶儲存特殊能力的人,一旦被她知道對於組織不利的事情,BOSS就會毫不猶豫的把她剷除。
她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側過頭,指尖夾著剛點燃的香菸,煙霧繚繞中,她的眼神帶著幾分慵懶的銳利。
“組織裡的人,各有各的用處。而你,庫拉索,是少數‘用著放心’的人。”
她頓了頓,目光投向別墅門口,“而且,你和她,某種程度上很像。”
庫拉索挑眉,顯然沒明白像在哪裡。
她是組織培養的工具,而眼前這孩子,是貝爾摩德捧在手心的妹妹,怎麼看都不該有交集。
但她沒有追問,只是默默的站在她身邊等著冰洛。
五分鐘後,冰洛準時出現在露臺上。
她換上了一身黑色的短袖和短褲,露出纖細卻線條流暢的胳膊和小腿,而她的眼神裡滿是對接下來的訓練躍躍欲試。
“很準時。”庫拉索的語氣裡聽不出讚許,只是從揹包裡拿出一個秒錶,“半小時內,繞著莊園的草坪跑十圈,計時開始。”
草坪很大,一圈下來至少有五百米,十圈就是五公里。
這對於一個九歲的孩子來說,無疑是個艱鉅的任務。
冰洛並沒有問為甚麼,也沒有抱怨不可能完成,只是點了點頭,接著就轉身朝著草坪跑去。
她的步伐不算快,但很穩,小小的身影在空曠的草坪上逐漸變成一個移動的黑點,卻始終保持著均勻的節奏。
貝爾摩德靠在露臺的欄杆上,看著冰洛跑步的背影,指尖的香菸燃了一半,灰燼搖搖欲墜。
庫拉索站在她身邊,目光同樣追隨著那個小小的身影。
“她似乎……完全不知道累。”庫拉索低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