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灰原坐在凜月洛的病床上，眼神裡滿是內疚。
“當時在車上，我竟然會去想，如果自己死了，你是不是就不會再遭遇到這些危險了，你是不是就能和姐姐兩個人一直幸福下去了，當時一想到這裡，我就呆愣在了座位上。
“要是我跟著博士他們一起下車的話，你也不會跑回來抱著我離開，也就不會受傷了 ，小洛……對不起。”
凜月洛看著灰原泛紅的眼眶，那裡面翻湧著的自責幾乎要溢位來。
她伸出手，輕輕撫上灰原的臉頰，指尖擦過那冰涼的淚痕。
“傻瓜，說甚麼對不起呢。”凜月洛溫柔的說道，“你當時害怕得發抖，我怎麼可能把你一個人留在那裡？再說了，我答應過要保護你，這又不是隨口說說的漂亮話。”
灰原聞言眼淚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凜月洛的手背上。
“可你受傷了……”她的聲音哽咽著，“如果不是為了我……”
“沒有如果。”凜月洛打斷她，眼神堅定得不容置疑，“就算再來一次，我還是會這麼做。小哀，你聽好，你和葉月，都是我拼了命也要護住的人，少了誰都不行。”她頓了頓，扯出一個輕鬆的笑，“而且你看，這點傷換你平平安安的，多划算啊。”
灰原搖了搖頭，哽咽的說道：“才不划算……我寧願受傷的是我自己。”她握住凜月洛撫在自己臉上的手，“你知不知道，每次看到你為了保護我們流血的樣子，我心裡每一次都很害怕，害怕你會為了保護我們，付出自己的生命。”
“可我不想你為了保護我們而死，你明明可以擁有更好的生活的。”
凜月洛抽出手，在她臉上輕輕掐了一下，眼裡滿是認真。
“疼……”灰原下意識的說了一句，眼淚流得更兇了，“你竟然還掐我……”
“不掐你一下，你這小腦袋瓜裡不知道還要胡思亂想些甚麼。”凜月洛嘆了口氣，認真的看著灰原，“甚麼叫我可以擁有更好的生活？沒有你們在身邊，再好的生活又有甚麼意思？”
她伸出手，把灰原攬進懷裡，輕輕的拍著她的背輕聲道:“以前在組織裡，每天活得像個機器人一樣，不知道明天會不會死，也不知道活著到底是為了甚麼。是你和葉月，讓我覺得活著是有意義的，是你們讓我有了想要拼命守護的東西。”
灰原在凜月洛懷裡蹭了蹭，把臉埋得更深了一些，聲音悶悶的說道：“可我總覺得……是我們拖累了你。如果不是我們，你或許早就……”
“早就甚麼？早就繼續做那個沒有感情的殺手，直到某天任務失敗死在別人手裡？”凜月洛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自嘲，“那樣的日子，我一天都不想再過了。小哀，能遇到你們，能和你們一起像現在這樣吵吵鬧鬧，哪怕偶爾會遇到危險，會受傷，我也心甘情願”
她頓了頓，低頭在灰原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所以，別再說甚麼對不起，也別再想那些有的沒的，明白了嗎？”
灰原沒有說話，只是把凜月洛抱得更緊了些，病房內安靜下來，只有灰原偶爾的抽泣身聲。
夜晚
凜月洛正靠在病床上一個人玩著手中的遊戲機。
突然，病房的門被開啟，新出老師走了進來。
而凜月洛並沒有抬頭去看他，依然在玩著手中的遊戲。
新出老師見狀只是微微一笑，撕下臉上的面具，恢復了她本來的身份。
也就是貝爾摩德
凜月洛這才抬頭看向她說道:“姐姐，好久不見。”
“是啊，好久不見，我的妹妹。”貝爾摩德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磁性，與白天新出醫生溫和的語調截然不同，“沒想到再次見面，你倒是給了我不小的驚喜。”
她的目光落在凜月洛纏著繃帶的後背，雖然隔著衣物看不見傷口，卻能想象出那片血肉模糊的景象。
“為了保護那丫頭，連命都不顧了？”貝爾摩德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這可不像當年那個只認任務、心硬如鐵的‘瑪麗’。”
凜月洛放下手中的遊戲機，靠在床頭，紅瞳平靜地迎上貝爾摩德的視線。
“人總是會變的。”她淡淡道，“更何況，她是我想守護的人，和姐姐你當年……”
話說到一半，凜月洛突然頓住，沒有繼續說下去。
貝爾摩德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她走到病床邊，彎腰湊近凜月洛，指尖輕輕劃過她的臉頰，動作帶著幾分親暱，又帶著幾分疏離。
“當年的事，還提它做甚麼。”貝爾摩德的聲音輕了些，“你現在這樣，或許……也挺好。”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你就不怕我把你在這裡的訊息告訴組織？畢竟，你和宮野那兩個丫頭，可是組織通緝榜上的頭號目標。”
凜月洛聞言臉上沒有絲毫畏懼，反而輕笑一聲道：“姐姐要是想這麼做，早在杯戶飯店那天就不會出手幫我了。”她直視著貝爾摩德的眼睛，“姐姐你到底想做甚麼？”
貝爾摩德直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月光透過玻璃灑在她身上，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卻也讓她的表情顯得有些模糊。
“我想做甚麼？”她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或許，只是來看看我這個‘不聽話’的妹妹，過得好不好。”
凜月洛靜靜的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輕聲說道:“真是沒想到姐姐會這麼擔心我呢。”
貝爾摩德沒有說甚麼，只是走到凜月洛身邊伸出手溫柔的摸了摸她的頭後，就向著門外走去。
“小洛，這些年，你有恨過姐姐嗎?”
凜月洛搖了搖頭，輕聲道:“從來沒有恨過，而且我也挺喜歡當殺手的。”
貝爾摩德的腳步頓了頓，在沉默了幾秒後，才緩緩開口說道:“喜歡當殺手？這世上大概只有你會說這種話。”
“或許吧，嘻嘻”凜月洛咧嘴笑道
貝爾摩德回頭看了一眼凜月洛臉上的笑容，嘴角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然後才轉身離開。